周昀晋看向孟广思,想从缄默不语的对方脸上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孟广思不过是沉默地凝视他,好像无言以对,又似在审慎地称量他话语的重量。
在不知多久之后,孟广思才说到:“那你要我走?”
周昀晋轻轻握住对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口:“可不可以,稍微陪我一会儿?”
……
周昀晋宁可狠狠咬着手腕,都不允许自己再往下一步。
在对方身旁躺着的孟广思不明白,他都表示了对这种事的无所谓,为什么周昀晋还要坚持那点“操守”。
莫非他家里信教,认为婚前性/行/为是不洁的?这个时代的新生代,还有几个人能遵守清规戒律?周昀晋在他面前装什么清纯呢。
可是看见周昀晋这副狼狈又固执的模样,他最终还是敌不过对方,拨通内线电话从前台叫了配送服务。
机器人很快送来了市面上常见的抑制剂。
他知道周昀晋的二次分化在大二才出现,算得上晚。就算平日里没有接受过Omega信息素的疏导,但大概信息素瘀堵的程度还到不了上针剂。
孟广思撕开纸盒,按照说明书扣出药片,给意识不清、却一直咬着自己手腕克制冲动的周昀晋灌了进去。
无意中,他瞥见了对方渗出血的手腕,心里忽然一紧。
他还没有见识过Alpha能在发//情状态下,做出这样带着自//残意味的行为来阻止自己的欲//望。
周昀晋对于其他Alpha来说,也是一个异类吧。
药很快起效了。
这款药含有镇定成分,周昀晋很快就变得全身无力。他整个人的肌肉松弛下去,合上了眼睛。
孟广思不知道为什么周昀晋为什么总要强调,帮他不是对他有喜欢之外的企图。
如果今天周昀晋没有出现,他或许会忍不住对施宇珩动手。他的忍耐是有极限的,就算是孟依斐的盟友,对于他边界的侵//犯也差不多到他的底线了;他得给对方一点教训,避免影响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他特意把施宇珩从有监控的走廊、引到没有监控的休息室,就是为了制造完美的机会。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在他握紧拳头的时候突然开门,还把他拽到了自己身后。
也不知道真打起来是谁保护谁。
周昀晋的脑子恐怕不太好,为什么会违背趋利避害的本能频频为他出头呢?
孟广思见识过形形色色的Alpha,就像总是对他阴魂不散的施宇珩,他再明白不过Alpha就是那样表面光鲜亮丽,实则皮囊里早已腐朽的东西——当然,混迹在他们之间的也好不到哪去,不过是半斤的八两,五十步笑一百步。
可周昀晋眼睛湿漉漉的样子好像Ivan。
意识到自己竟然会想起Ivan,最忠诚的、永远不会背叛的Ivan,让孟广思感觉很不舒服。
他非常了解Alpha是怎样的存在。他的父母就是一对Alpha,言传身教下,他清楚Alpha的忠诚极其廉价,甚至一文不值。更别提,他曾经亲身体会过Alpha自认天经地义的不忠。
C国和B国的婚姻系统信息并不互通,对方居然向他提出了双重婚姻的建议——想到这儿,孟广思就忍不住冷笑。
他花费了大量的精力和时间为对方的仕途东奔西走,最终换来的只是轻飘飘的借口:Alpha毕竟需要一位Omega的妻子,不论彼此间是否存在爱情,家族需要繁衍生息。
真可笑,明明在他们浓情蜜意之时,也曾庄重地许下唯一的誓言。
不过年龄和岁月毕竟慈悲地赋予了他遗忘的能力:他比从前能更快地忘怀、走出不顺自己心意的结果的阴影了。
孟广思为自己再想起这件事的时候,只剩下恶心到发笑而欣慰。
然而那感觉曾叫他肝肠寸断,他不认为自己还有心力,去挑战信任Alpha听上去美好的诺言。
更何况他答应对方交往的初衷,也并非问心无愧。他甚至不知道在被施宇珩揭穿目的的时刻,周昀晋为什么还要给他台阶下。
为什么周昀晋每一次都不肯顺应他逢场作戏,偏要恳求他付出真心?
这个泡在粉红幻想里的Alpha到底在期待什么?难道真如他所说的,他不过是因为一见钟情、就陷入了盲目的热恋?
只不过总有一天……在遇到命中注定的Omega后,再信誓旦旦的承诺,都会被抛之于脑后的。
他不会再重蹈覆辙。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