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几分钟,他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
还好,宴会已经散场,大多数人都已经离开。他的发//情不会诱发其他Omega的共鸣。否则,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周昀晋不免庆幸,在他犯错之前,还有机会避免。
“你要让我去哪?”孟广思却掀起他的一只胳膊架在自己的肩膀上,带着他离开原地。
几乎是被对方拖着往前走的周昀晋,嗫嚅到:“孟哥,不要管我……”
孟广思不语,而是拖着他往电梯走。
昏昏沉沉间,他只能闻见孟广思身上的气味,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香水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透出底层的、简单得像是沐浴露的味道。
好香……这是孟广思自然的体味,还是先前他洗浴粘上的味道?这比香水要柔和的气味,叫他感到安心。就好像他还很小的时候,和床上洗涤后吸收了阳光暖意的玩偶们睡在一块。
周昀晋昏睡到察觉自己被扔到柔软的平面,才隐约有了点意识。
“这里是?”他按压着太阳穴想起身,却被外力压了回去。
那股温暖的淡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周昀晋尽力睁开眼睛,去辨识面前的人还是不是孟广思。
“孟哥……”
他如同船难后在汪洋大海中漂流的受难者,可在黑暗辽阔的远方忽然出现了灯塔的光芒。
“你胃痛就躺着。”孟广思略显冷淡的声音响起,却如清凉的泉水,缓解了灼烧他的酷热。
对了,孟广思不是Alpha或者Omega,没法察觉到Alpha的信息素溢出……恐怕对方现在身上都是他信息素的气味,只可惜孟广思根本意识不到。
“不,不是胃痛。”只是周昀晋也难以启齿自己当下的处境。
“易感期?”孟广思敏锐地察觉到了他不想说出口的事实。
在意识模糊中,周昀晋的大脑里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难道孟广思先前的订婚对象也是Alpha吗,所以不需要清楚地描述,对方便能很快地认识到这一点。
“我不知道……”但说是易感期,他也有些困惑。明明他的周期还没有到,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产生类似的症状?只是因为那股奇怪的味道吗?
那到底是什么?周昀晋的心头盘旋着一个答案,可是迟迟抓不到头绪。
孟广思对他的答案笑了一声,周昀晋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感情,然而他忽然感觉到,对方的手指落在他的衬衫纽扣上。
孟广思在解他的衬衫?无需多言,周昀晋便明白了孟广思打算做什么。
他本能地感到刺激,心里涌现的却是苦涩。
周昀晋伸手去阻止孟广思的动作,有些虚弱地拒绝到:“不行,真的不行……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了,你不可能相信我说的是真的。但我不想伤害你。”周昀晋讲着你讲着,语调逐渐哽咽,“如果伤害了你,我今后还要怎么面对你?”
“周昀晋,你在说什么胡话?”孟广思抬起头瞥了他一眼,似乎难以理解他在矫情什么,“和你做一次而已。”
对方如此轻慢的态度,叫他更难受了:“孟哥,不要这样……你打120吧,医院会处理我的。”
孟广思挑了挑眉,显然对他的想法感觉匪夷所思:“你让我放着你不管,把你扔医院?”
“我们是什么关系呢?”在清醒时候压抑的情绪,竟在意识模糊的当下迸发出来,“孟哥,你不也觉得只是和我玩玩而已吗?”不要说让他期待的话,他真的会误会。
疼痛和情//欲击溃了他的理性,叫他早已习惯压抑的委屈从心底浮上水面。他也想耍赖、不顾一切,可是以他的身份,他终究是不能……
“……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你每一次‘诱惑’我,是想要赶快结束约定吧。我知道的,我达不到你的择偶标准,你对我没有激情——”
孟广思哑然了几秒钟,方才问道:“周昀晋,想和你做//爱不算有激情吗?”
答复是孟广思一如既往的风格,直率的风格让他着迷,却在当下让他感觉这种清醒长着残酷的尖刺,他受到了刺伤:“如果只是做//爱,却一点都不因为喜欢,那么哥你选其他人不也一样吗?”
闻言,孟广思立即拔高了声调问到:“你觉得我什么人都可以?”
“是我贪心,希望你因为喜欢才想和我做。”说出这句话,让周昀晋感觉羞耻。不知为何,他对别人把自己视为吉祥物的目光能做到视而不见,可袒白自己压抑的不满,反而让他如同在众目睽睽下暴露。
“周昀晋,今天我不在,随便有个Omega愿意,你也会和他上//床的,你以为你就很高尚?”
“为什么我会那么做……”头好痛,可他心里更难过,周昀晋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他不是在辩解,而是下意识地为孟广思理所当然的揣测难过,“原来哥是这么看我的吗?”
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发烫,泪水在眼睛里蓄积。他感到茫然,这种陌生的感受是他极少有的体验。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不知为何,周昀晋忍住了眼泪。
哭不能解决问题,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可是他真的感觉到了难过,为什么不可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