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梨是在机场的候机大厅里蹲到天亮的。
她攥着那张薄薄的机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机票上的目的地,是江屿风所在的城市,那个她只在明信片上见过的地方。夜色像一块沉重的幕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周围的座椅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和她一样赶早班机的旅人,脸上带着疲惫的倦意。棠梨一夜未眠,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脑海里反复回响着苏珊教授的话,那些字句像是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她的心上。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广播里终于响起了登机提示。棠梨站起身,腿麻得几乎站不稳,她扶着座椅的扶手,一步一步地朝着登机口走去。登机的队伍很长,她排在队伍的末尾,看着前面的人一个个地走过登机口,心里的不安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飞机起飞的时候,棠梨靠在舷窗边,看着地面上的建筑一点点变小,最终变成密密麻麻的小点。她的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信封,里面装着她写给江屿风却还没来得及寄出去的信。那些信纸上,写满了她的思念,写满了她对未来的憧憬,写满了她和江屿风的约定。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像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棠梨滴水未进,粒米未沾,只是呆呆地看着窗外的云层。云层很厚,像棉花糖一样,可她却一点也不觉得甜。她想起江屿风曾经在明信片上写过,说他最喜欢在飞机上看云,说那些云像极了她织的毛衣,软软的,暖暖的。
“江屿风,你一定要等我。”棠梨对着窗外的云层,轻声说道,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飞机降落的时候,是当地时间的下午。棠梨几乎是跑着下了飞机的,她拿出手机,按照苏珊教授给的地址,打车前往医院。出租车在陌生的街道上疾驰,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那些异国的建筑,那些陌生的人群,都让她觉得格格不入。她只想快点见到江屿风,快点告诉他,她来了。
医院坐落在城市的郊外,四周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棠梨冲进医院的大门,直奔前台。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遍遍地问着江屿风的病房号。护士小姐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脸上露出了同情的神色,她耐心地告诉棠梨,江屿风还在重症监护室里。
重症监护室的长廊,冰冷而漫长。
棠梨走到长廊的尽头,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江屿风的父母。江妈妈的头发花白了大半,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整个人憔悴得不成样子。江爸爸站在一旁,手里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模糊了他疲惫的脸庞。
看到棠梨的时候,江妈妈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她站起身,朝着棠梨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梨梨,你怎么来了?”江妈妈的声音哽咽着,“苦了你了,孩子。”
棠梨靠在江妈妈的怀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阿姨,屿风他怎么样了?”她的声音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