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仙童见师父回来了,赶紧行礼,眼神却还在我身上打转,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打量,师父把我往身后拉了拉,挡住他们的目光,语气冷了些“法旨放下便可,回去告诉师尊,我自有分寸。”
仙童们不敢多言,放下东西就匆匆走了,走时还故意撞了我一下,嘴里嘟囔着“妖魅”。
“师父!”我气得尾巴都竖了起来,想追上去,却被她死死拉住。
她看着我,眼底有复杂的情绪,“记住,你的身份不是靠跟他们吵赢的,等你能完全敛住妖气,能让他们看不出你是九尾狐,才是真的厉害。”
我知道她是为我好,可心里的委屈还是忍不住,我不想藏起尾巴,不想敛住妖气,我只想告诉所有人,我是她的徒弟,是她亲自教出来的璇儿,不是什么“害人的妖”。
回到竹楼时,太阳已经偏西,师父在厨房烹茶,我坐在书房里,对着那张静心咒发呆,拂过那些符文,忽然想起她写咒时微微发颤的笔尖,想起她碰我丹田时慌乱的指尖,想起她挡在我身前时挺直的脊背。
原来这咒不是提醒,是挣扎,是她在“仙规”和“私心”里的挣扎,是她在“保护我”和“克制自己”里的挣扎。
我拿起毛笔,沾了点墨,在咒纸的空白处,轻轻画了只小狐狸,小狐狸的尾巴缠着一个桃木簪,像极了我和她。
画完时,师父正好端着茶走进来。她看见纸上的画,动作顿了顿,没说话,只是把茶盏放在我面前,推过来一块甜糕。
“尝尝?”她的声音软了些,“刚才是我太凶了。”
我拿起甜糕,咬了一口,好甜。
“师父不凶。”我晃了晃尾巴,故意用脸蹭了蹭她的手背“师父是最好的。”
她的手颤了颤,这次没躲。
夕阳透过窗棂,落在那张画着小狐狸的咒纸上,把那些弯弯曲曲的符文照得透亮。我忽然觉得,这咒文或许不用天天念。
因为真正能让我“静心”的,从来不是这些符文。
是她煮的青茶,是她给的甜糕,是她拉着我手腕时的温度,是她挡在我身前时的背影。
只要她在,我的心就乱不了。
哪怕我是九尾狐,哪怕她是仙人,哪怕有再多的人说我们不该在一起。
我看着她低头喝茶的样子,看着她鬓角被夕阳染成金色的碎发,心里忽然打定主意。
总有一天,我要让她扔掉这张咒纸。
让她不用再挣扎,不用再克制,不用再红着眼眶说“不值当”。
让她只做我的师父,只做会为我心动的月汐。
尾巴在身后轻轻晃了晃,这次没藏着掖着,像在悄悄为这个念头鼓劲,师父抬起头,正好撞见我眼里的光,愣了愣,随即低下头,脸似乎红了。
竹楼外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悄悄漫了进来,裹着满室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