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疯狂,很混乱,带着酒精的味道和眼泪的咸涩。
陶书像藤蔓一样缠着他,指甲在他背上划出血痕,咬的很深,留下鲜红的牙印。余无忧起初还想保持理智,但很快就被拖进欲望的漩涡。
完全不像情人一样亲密,没有一点温存。陶书把余无忧弄疼了,余无忧就推开他,被推开了,陶书就又再凑上去,疯了一样地抓住他,把他的腰掐出青紫,腕骨都似乎要被锢碎,周而复始,循环往复。
他们互相撕扯,互相攻击,像两只困兽在狭窄的牢笼里搏斗。可越是激烈,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就越是清晰,但谁也没有起身离开。
可能是不得不遵守的承诺,也可能是因为快感和疼痛一样鲜明且残忍。即使过了这么多年,发生了那么多让人胃部绞痛的事,最后在床上还是会对对方那具身体情动。
最激烈的时候,陶书喘着粗气,在他耳边说:“余无忧,你恨我吧。恨比爱容易,对吧?”
余无忧没说话,也咬住他的肩膀,尝到血腥味也没松开。
事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在极致的纠缠后都筋疲力尽。
头发散在枕上,一些杂乱地混在一起,这是彼此的第一次,但没人在乎这个。
房间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传递,空气中石楠花的气味挥之不散,还夹着浅淡但无可忽视的血腥味。
陶书的手伸过来,摸索着找到余无忧的手,十指相扣。很用力,像怕他跑了。
“我还爱你。”陶书说,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我知道你没信过,但我真的,一直都爱你。”
余无忧侧过头,闭上眼睛,不让身边的人看见他的眼泪,他把泪水蹭进枕头里。
他知道。他知道陶书爱他,就像他知道自己还爱陶书。
可那又怎样?爱又不能当饭吃,爱又不能把碎掉的信任拼回来,爱又不能让他们回到从前,抹掉一切的欺骗。
“睡吧。”余无忧说,把手抽回来。
陶书没再说话。只是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余无忧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一夜未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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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时,陶书还在睡。余无忧轻手轻脚地起来,穿好衣服,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陶书睡得很不安稳,眉头皱着,睫毛微微颤抖,像在做噩梦。余无忧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脸,但在半空中停住了。
最后他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然后转身离开。
回到方好时那儿时,是早上七点。
宁明辰已经出门了,方好时正在厨房煮咖啡。看见余无忧一脸憔悴地进来,他挑了挑眉:“一夜没睡?”
余无忧没说话,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上。
方好时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放松下来,手拍了拍在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松手。”
余无忧立刻松了手。
我靠,今天心情太复杂,导致他都忘了他哥谈恋爱了。
宁明辰知道不得揍他。
但是他还是没有抬起头。
方好时没有管他,继续手上的动作,语气平淡:“怎么了?”
“哥,”余无忧的声音闷闷的,“我是不是……特别渣?”
方好时没回头,只是继续搅动着咖啡:“怎么说?”
“我……”余无忧喉咙发紧,“我昨天,跟陶书睡了。”
厨房里安静了几秒。只有咖啡机工作的嗡嗡声,还有窗外鸟鸣。
然后方好时笑了,那种带着点嘲讽又有点无奈的笑:“就这?”
余无忧抬起头,两手张开,说:“什么叫‘就这’?”
心如死灰的表情带上了不可置信。
“余无忧,”方好时转过来,看着他,“你要是渣男,那陶书算什么?碎碎男?还是应该叫……灰烬男?粉末男?”
余无忧愣住了。
“你跟他睡一觉就叫渣?”方好时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他对你做的那些事呢?骗你感情,毁你公司,把你逼到绝路。那他算什么?圣人?”
“我……”
“你只是还爱他。”方好时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爱一个人,又恨他,又想靠近他,又怕靠近他,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他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你留下来。”
余无忧眼睛红了:“可我还是……还是没忍住。”
他脏了。虽然说他和陶书分手之后也没打算和谁再在一起,但是还是脏了。
没有浓情蜜意的温柔,没有郑重真挚的承诺,与他预想的第一次完全不同。余无忧看不起他自己,但是也同样明白这不怪任何人。虽然说他是承受位,但那天晚上喝醉的是陶书,不是他。
余无忧只要愿意,其实也随时可以推开门走。
“忍不住就忍不住。”方好时拍拍他的肩,“人又不是机器,说断就能断。你有心,有感情,会疼,会舍不得,这不可耻。”
“行了,不是黄花大闺男了就不是吧,事情都发生了。”他把另一杯咖啡递给余无忧:“喝完去睡觉。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了。”
余无忧接过咖啡,捧着,没喝。热气蒸腾上来,熏得眼睛更酸。
“哥,”他小声说,“我该怎么办?”
方好时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你不能让他用自杀威胁你。这是底线。”
“可他真的会……”
“会又怎样?”方好时看着他,眼神很认真,“余无忧,你不是救世主。你不能因为怕一个人死,就搭上自己一辈子。这不公平,对你,对他,都不公平。”
他冷笑了一声,又说:“你也别以为陶书多无辜,他要真喝醉了硬不起来的。”
余无忧低下头,看着杯中晃动的咖啡。
他知道方好时说得对。可知道归知道,做归做。
就像他还爱陶书。理智告诉他该放手,可心不听。
“先去睡一觉。”方好时说,“睡醒了再想。”
余无忧点点头,端着咖啡去客房了。
方好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拿出手机,给宁明辰发了条消息:【晚上回来时买点安神的茶。无忧状态不好。】
那边很快回:【好。需要我做什么吗?】
方好时想了想,打字:【暂时不用。让他自己熬吧。这关,只能他自己过。】
发完消息,方好时转头,窗外阳光正好,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有些人还困在昨天的夜里,困在那些剪不断理还乱的旧情里。
像陷入泥沼,越挣扎,陷得越深。
客房里,余无忧将咖啡一饮而尽,躺在柔软的布料中闭上双眼。
他很累,但他知道,还有人在岸边等着。
等着拉他一把,或者,陪他一起等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