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余无忧温和的回应：“好。”

陶书没有回头。他走进宴会厅，穿过人群，径直走向洗手间。关上门，他撑着洗手台，看着镜子里那张苍白扭曲的脸。

廉价，是啊，廉价。

那枚戒指，那些回忆，还有他自己 ，都廉价得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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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和赵晴在宴会结束前就离开了。

走的时候，赵晴还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带，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引来旁人友善的哄笑。

上了车，两人在后方并排坐着。司机在前面安静地开车，隔板升了起来，刚才那种甜蜜的氛围也随之消失了。

赵晴脱下高跟鞋，揉了揉脚踝，语气随意：“刚才那个陶书，就是让你公司倒闭的那个？”

“嗯。”余无忧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看起来挺恨你的。”赵晴说，“不过你演得不错，他估计气疯了。”

余无忧没说话。

赵晴看了他一眼，忽然问：“你手上那个疤，是他弄的？”

余无忧睁开眼，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侧面。

那里有道浅浅的疤，长度一直延伸到小臂前端，几乎已经看不出了。

只有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

方好时当时问起，余无忧都说是当初做模型时不小心划的，早就不疼了。

“不是。”他说，没想解释。

“哦。”赵晴也没追问，只是说，“反正我们的约定不变。你帮我挡掉那些烦人的追求者，我帮你站稳脚跟。互惠互利。”

“谢谢。”余无忧说，这句话是真心的。

“不用谢我。”赵晴笑了笑，语气随性中带着认真，“我爸说得对，你这个人能成事。我投资你，不亏。”

车停在方好时别墅门口。余无忧下车前，赵晴忽然叫住他：“余无忧。”

他回头。

“那个陶书，”赵晴看着他的眼睛，“你要是还放不下，就别勉强自己演得这么辛苦。我虽然需要个未婚夫挡箭，但也不想看合作伙伴活得这么累。”

余无忧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赵小姐想多了。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没关系的。”

“那就好。”赵晴点点头，“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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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无忧站在门外，没有立刻推开门。他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然后蹲了下来，抱住自己的膝盖。

他的肩膀开始发抖。起初是无声的，后来变成压抑的呜咽。眼泪掉下来，有些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有的揉进高档的布料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听见开门的声音。余无忧抬起头，看见方好时穿着睡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件外套。

“哥……”余无忧哽咽。

方好时走过来，把外套披在他身上，然后在他身边蹲下：“哭什么？不是赢了吗？”

“赢了什么啊……”余无忧把脸埋在膝盖里，“我他妈……我手上戴的戒指是假的，未婚妻是假的，连笑的时候都假得要死……我赢了什么？”

方好时没说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背。

“我当时就是顺手帮了她一个忙……”余无忧断断续续地说，“谁知道她是赵家的女儿……她爸找我的时候说，反正我这辈子也不想谈恋爱了，不如帮帮忙，还能让合作更稳固……她说她也烦那些追求者，不如互相利用……”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哥，我是不是，特别没出息？要靠这种手段才能站起来？”

“有没有出息跟手段没什么关系。”方好时说，“重要的是，你站起来了。”

“可是……”余无忧呜咽，语气破碎，“我看见他手上的戒指了，他还戴着……他为什么要戴着？他凭什么还戴着？”

方好时没回答。他把他拉起来，拽着胳膊往屋里带，语气无奈：“先进来。外面冷。”

余无忧任由他拖进了门。

客厅里，宁明辰正在泡茶。看见两人进来，他看见方好时眉宇中的无奈和余无忧失魂落魄的样子，但什么也没问，默默倒了三杯热茶。

余无忧捧着茶杯，眼泪还是止不住。方好时坐在他身边，任由他靠在自己肩上哭，余无忧哭得泪如雨下，整个人简直可以称得上凄惨。

宁明辰看着他们，眼神变了变，但没说话，嗯。

“哥，”余无忧哭累了，声音沙哑，“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这样了？戴着假戒指，娶个假老婆，过一辈子假日子？”

“不会。”方好时说，“等你足够强了，就可以把假的全扔掉。想戴什么戒指戴什么，想娶谁娶谁，想过什么日子过什么日子。”

余无忧怔怔地看着他。

“所以现在，”方好时揉了揉他的头发，“哭完了就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余无忧点点头，把脸埋进他哥怀里。

宁明辰动了动手指，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忍吧，反正余无忧也就这一会儿了。

今晚夜还很长，他明天工作不多，方好时正好也休假。

窗外已暗，远处有隐约的车声，宁明辰静静地呷了口茶，方好时递了张纸巾给余无忧，让他把眼泪擦擦。

而城市的另一头，陶书坐在空荡荡的公寓里，看着手上的戒指，一夜未眠。

那枚刻着“To my light”的戒指，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

那点光芒曾经将他点亮 ，如今，却显得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