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的消息成为了最近圈子里最热的话题,传播迅速。
所有人都在议论纷纷,说那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家世平凡的设计新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搭上了赵氏集团的千金。
赵氏集团做实业起家。近几年转型投资新兴产业,在圈子里的地位更加水涨船高,颇有分量。这种富家千金爱上穷小子的剧情,八百年前就没人写了好吗。
“余无忧是谁?没听过啊。”
“能谁啊,就是之前倒闭的那个‘无忧设计’的老板。前几个月才刚刚破产,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又爬起来了。”
“谁看上了他?赵家小姐?那个赵晴?她可是赵总的独生女,可是出了名的眼高于顶,怎么就看上他了?”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真爱?那小子我见过,长相确实不赖。”
陶书收到请柬时刚开完会,助理小心翼翼地把那封烫金的信封放在他桌上,他瞥了一眼,看见“余无忧”和“赵晴”两个名字并排印在一起,忽然冷笑了一下。
“出去。”他对助理说,声音很平静。
等办公室门关上,陶书才拿起那张请柬。
纸张很厚,边缘压着精致的暗纹,设计简约不失大气。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很久,然后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绒布盒子。
里面是那枚素圈铂金戒指,他开会前刚放进去,内侧刻着“To my light”。
廉价。现在看起来,和那封低调奢华有内涵的邀请函相比起来,穷酸的要命。
风水轮流转啊。
陶书扯了扯嘴角,又把戒指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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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在赵家名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举办。到场的人都非富即贵,水晶灯悬挂在正中,光芒晃得人眼晕,香槟塔堆得很高,空气里浮动着昂贵的香水味,一切都显得虚假。
陶书到得不算早。他穿着最好的高定西装,每一缕发丝都精心打理,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社交笑容。一进场,视线一扫,就看见了余无忧。
那人站在宴会厅中央,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深蓝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头发向后梳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越的眉骨。
他身边站着赵晴,穿着一身银色曳地长裙,妆容精致,气质清冷。两人手上戴着同款的对戒,蓝色金刚石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刺眼的光。
他们正和几个中年人交谈。余无忧微微侧头倾听,嘴角带着温和的笑意,偶尔点头。赵晴挽着他的手臂,姿态亲昵却不过分,两人之前的气氛和谐融洽,就像一对真正默契的未婚夫妻。
陶书站在原地,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
心脏抽疼,有那么一瞬间,他想不顾一切撕破这层体面的纸。
但陶书忍住了,手上无名指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下来。他看见余无忧抬眼,目光扫过全场,然后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很淡,像看任何一个陌生的来宾。
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嘲讽,没有怨怼,甚至连惊讶都没有。就像看见了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不需要特别注意。
余无忧的视线自然移开,继续和身旁的人说话。
陶书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把玻璃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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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不会因为任何人心中的翻涌停下,仍然有条不紊地进行。致辞,切蛋糕,敬酒。余无忧和赵晴配合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有人开玩笑说“赵小姐好眼光”,赵晴就微微歪头靠向余无忧的肩膀,笑容里有种难得的甜蜜。
陶书一杯接一杯地喝酒。威士忌很烈,苦甜的味道让他觉得恶心,酒精灼烧着喉咙,却压不住心里那片冰冷的怒火。
中途他去露台透气,刚点上一支烟,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余无忧也出来了,大概是想躲清静。看见他时脚步顿了顿,但很快恢复自然,他没转身离开,陶书就也没动手抓他。余无忧走到栏杆边,和陶书隔了大约两米远。
夜风很凉,吹散了人身上带着的宴会厅里的暖气。两人沉默地站着,只有远处隐约的音乐声和陶书指尖香烟燃烧的细微声响在耳边萦绕。
余无忧不抽烟。但他其实对烟味没那么敏感,对抽烟的人也没什么感觉,他哥不在身边或者不在公共场合时,他顶多在心里吐槽一下不舒服。
可此刻,余无忧突然觉得生理不适,他胃部不由自主地开始翻涌,但他没说,两人间就这么沉默。
他记得陶书以前不抽烟,身上也没有烟味,但他现在不想问,也不想管。
“恭喜。”陶书先开口,声音有点哑,语气完全是嘲讽阴阳怪气。
余无忧没看他,也没问他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仿佛对恶意全无感知,他礼貌开口:“谢谢。”
“赵家小姐……”陶书顿了顿,扯出一个笑,“挺漂亮的。你怎么攀上的?”
这话说的,演都不演。余无忧听出来了,他转过来,看着陶书,眼神平静:“陶总说笑了。我和晴晴是互相欣赏,谈不上攀。”
“互相欣赏?”陶书嗤笑一声,声音里带着讥嘲,还有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恐慌,“余无忧,你什么时候也学会这套了?赵家什么背景,你什么背景,你跟我说你们互相欣赏?”
余无忧就那么看着他,没说话,忽然觉得有点悲哀。
“还是说,”陶书浑然不觉,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余无忧,“你就是想找个靠山,好跟我斗?”
“陶总觉得是,那就是吧。”余无忧没有后退,语气依然平淡,他微微歪头“不过我和晴晴的私事,似乎跟陶总没什么关系。”
“没关系?”陶书盯着他,眼睛红了,“余无忧,你看着我手上的戒指,再说一遍没关系?”
他抬起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在夜色里泛着暗淡的光。
余无忧的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停顿了几秒。
然后他移开视线,语气没什么波澜:“陶总还留着啊,真念旧。不过这种便宜东西,配不上陶总的身份,还是早点扔了吧。”
陶书身体僵住了。
就在这时,露台的门被推开。赵晴走出来,穿着一件披肩,看见两人,脚步顿了顿。
“无忧?”她走过来,很自然地挽住余无忧的手臂,“怎么出来了?外面冷。”
然后她看向陶书,微笑得体:“陶总也在。怎么不进去?里面正热闹呢。”
陶书看着赵晴挽着余无忧的那只手,看着两人站在一起的姿态,忽然觉得呼吸困难。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出来透透气。这就进去。”
他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踉跄。
身后传来赵晴轻柔的声音:“无忧,你手怎么这么冰?我们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