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啊,你不是离开我之后还过得很好吗?我就把让你过得好的东西全都毁掉。
可他错了。
每看到余无忧公司的一次挫败,他心里的空洞就扩大一分。每听说余无忧又熬了一个通宵,他晚上就多失眠一小时。
他甚至偷偷去过余无忧公司楼下,坐在车里,看着那栋破旧的写字楼,想象着那个人在里面的样子。
“我就是想让他回来求我。”陶书对心理医生说——回来之后,他开始看心理医生了。
“只要他来找我,说一句我撑不住了,我什么都愿意做。钱,资源,人脉,所有的一切 ,包括我和我的公司,我都可以给他。只要……他愿意回来。”
医生职业素养很高,他冷静地问:“然后呢?他回来了,你要做什么?”
陶书愣住了。
然后呢?他不知道,也没想过。也许就是抱着他,说对不起,说我爱你,说我们再重新开始行不行。
哪怕余无忧打他骂他也行呢,只要别再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他,就像他们之前什么事好像都没发生,陶书对他来说好像什么也不是。
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任何的感情,陶书恐惧这样的余无忧。
但是情况比想象的更糟。
余无忧没有来,一次都没有。
公司倒闭那天,陶书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
他以为余无忧会来,来质问他,来骂他,来求他放过。
可什么也没有。那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句狠话都没留下。
陶书又开始查。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查余无忧的住址,查他的行踪,查他可能去的地方。一无所获。
就像几年前那样,余无忧又从他世界里消失了。但这次更彻底,毕业了,不住校了,连常去的店都不去了。
陶书砸了办公室的水杯。玻璃碎片溅了一地,秘书吓得不敢进来。
“操。”他骂了一声,声音嘶哑。
他其实能猜到,不,是知道余无忧在哪。
还能在哪?那个永远会接住他的人那里。
方好时。
陶书坐在一片狼藉的办公室里,忽然笑出声。笑声简直不像那张精致而年轻的脸能发出来,苍老、浑浊而且干涩。
方好时。这个人简直就是他天生的克星。四年前看穿他的伪装,四年后护着余无忧消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他和余无忧彻底隔开。
可他陶书也不是四年前的陶书了。
他有了自己的公司,有了人脉,有了钱。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妹妹打掩护、用谎言维系的可怜虫。他现在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余无忧面前,说“我能给你一切”。
只要……余无忧愿意见他。
陶书站起来,走到窗前。城市在脚下铺展开,灯火璀璨,只可惜他早已看惯。
他拿出手机,翻到那个早已被拉黑的号码。他其实有新的手机号,但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拨出去。
陶书不急,他有的是时间等。
余无忧这段时间失踪,恰恰证明了他反而没有放弃,他终究有回来的那一天。
而这一次,陶书不会再放手了。
无论用什么方法,他都要把余无忧找回来。
哪怕对方恨他入骨也无所谓。
那不是挺好的吗?总比看不见他强。
夜色幽幽,陶书看着窗外,眉眼弯弯,脸上绽放出一个笑容,就像他第一次和余无忧见面时的那样,很精致,也很美。
而城市的另一头,地下室里,余无忧刚刚完成新公司的第一个大单。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口气。
显示器屏幕上,是他熬了十几个通宵画出来的概念图,是一只浴火重生的凤凰,羽翼华丽,眼神锐利。
他看了很久,然后保存,关机。
起身时,腿有点麻。他扶着桌子站稳,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刚好凌晨三点。
该睡了。
明天还有新的战斗。而这一次,他会坚持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