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强赛的对阵表贴在训练室门口的白板上时，夏星眠盯着“外国语学院”那五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辩题册的边缘，心里沉甸甸的。

外院辩论队最擅长在结辩时用层层递进的语言，把零散的论点串联成密不透风的网，再以极具感染力的价值升华，打得对手措手不及。更别提外院的队员个个语言功底扎实，质询环节的话术刁钻又犀利，稍不注意就会落入他们的逻辑陷阱。

队长陈禹站在白板前，手里的记号笔在“外院”二字上重重圈了个圈，声音沉得像压了铅：“这场比赛，是硬仗。能不能进决赛，就看你们俩的发挥了。”他的目光落在夏星眠和江熠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期许，“教练和我都对你们寄予厚望，务必拿下外国语学院。”

这话像一块石头，稳稳地压在了两人的肩上。夏星眠和江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他们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晋级赛，更是一场不能输的荣誉之战。

压力，像一座大山，压在了两人的肩上。

教练周老师是个出了名的严老头，头发花白。他带出来的队伍拿过三次校赛冠军，对队员的要求近乎苛刻。自从确定了对手，训练室的灯光就没在晚上十点前熄灭过。每天的训练表排得满满当当，早上八点是立论框架打磨，中午是质询攻防演练，下午是自由辩的车轮战，晚上还要对着录像复盘，连喝口水的功夫都得挤出来。

这天下午，训练室的空调嗡嗡作响。夏星眠和江熠正进行一场模拟辩论，辩题正是四强赛的题目——“当代社会，理性比感性更重要”。夏星眠和江熠正对此辩题进行辩论，教练听的却是眉头紧皱。

教练手里的搪瓷水杯狠狠砸在了地上，热水溅了一地，茶叶混着水渍在地板上洇开一片狼狈的痕迹。

“你们俩这叫什么辩论？！”教练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训练室里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他指着夏星眠，眉头拧成了疙瘩，“夏星眠，你的立论太保守了！通篇都是四平八稳的套话，没有一点攻击性！外院最擅长抓漏洞，你这稿子上去，三分钟就能被撕得稀碎！”

他又转向江熠，语气里的火气更盛：“还有你，江熠！刚才的反驳太急躁了！对方的漏洞明明在‘理性的边界’上，你偏偏揪着细枝末节不放，节奏全乱了！这样下去，怎么赢外国语学院？！拿什么进决赛？！”

夏星眠和江熠低着头，不敢说话。教练的话像鞭子一样，抽在他们的心上。

“今晚把稿子改好！”教练的吼声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改不好不准睡觉！什么时候改出我要的攻击性，什么时候停！”

训练室里一片死寂。队友们都不敢说话，只能默默地看着他们。

夏星眠的眼眶有点红，她强忍着泪水，拿起桌上的稿子，开始修改。江熠看着她，心里也不好受。他知道，夏星眠已经很努力了，只是教练的要求太高了。

晚上十点，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夏星眠揉着发酸的眼睛，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稿子，心里充满了挫败感。她觉得自己很没用，连教练的要求都达不到。

“别难过了。”江熠走过来，递给她一杯热牛奶，“教练只是太着急了，他也是为了我们好。”

夏星眠接过热牛奶，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哽咽着说：“我是不是很没用？连立论都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