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连环画开业,已有月余。
店里的六位画师也已上手,能够快速理解宋听淮的意思,画出他想要的画稿。
其中岑采薇和卢芸这两位画师,可谓是卷王代名词,天天埋头苦画,不仅超额完成了保底任务,还主动申请新的工作。
为此,宋听淮还专门把两人叫到了连环画二楼的办公室里,对她们进行老板对员工的暖心关怀谈话。
岑采薇和卢芸被叫过去的时候,两人心里都紧张的不行,在过去的路上,不停在想东家叫她们过去有什么事情,是交上去的画稿不能用,还是别的什么。
可能是想的太多了,当宋听淮坐在桌后看见两人略显苍白的脸色时,不由感到好笑。
他在这几位员工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例行问个话而已,既然让自己胡思乱想到脸色苍白。
宋听淮点头示意她们坐下,然后端起茶壶给她们两个各自倒了一杯茶。
此举,反而使两人更紧张了。
宋听淮见状无奈一笑,他直接开口询问两人近来的情况,天天埋头苦画,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岑采薇小心翼翼端起桌上的茶杯,小口小口喝着,听到这番询问,她稍稍明白过来东家叫她们来有什么事情。
应该是来关心她们的吧?
岑采薇半确定半不确定的想。
虽然不是完全确定,但是她的眼角眉梢却染上了一抹轻松,心里也不再那么紧张。
“劳东家挂心。自从来这里工作后,我每日都能吃上一道荤菜,每月还能休息四天,赚的银钱也够家里开销,甚至能存下不少。”
“东家如此仁善,每日工作,我也不觉得劳累。”
卢芸听了这话明白过来什么,连忙道:“如采薇所说,这点工作于我们而已,并不辛苦劳累。”
宋听淮听着这像是场面话的真心话,弯了弯唇。
作为一个老板,听到员工这么说,他高兴的同时心里也对两人十分欣赏。
这两位员工,不只有实力,还有情商。不愧是家里的顶梁柱。
岑采薇是父母早逝,要照顾年幼的弟弟妹妹。而卢芸则是要照顾缠绵病榻的母亲。
卢芸的母亲年轻时,曾是一位相貌出色的女子,后被富商强娶为妻,年长色衰后又被富商扫地出门。
最后靠着替人缝补衣服,绣手帕赚钱,堪堪将卢芸养到十六岁就病倒了。
六位画师,一共有四位女子。
其中就属她们两个家境贫寒,最为辛苦了。
两人走后,宋听淮又见了孟沈雅、汤行和白薇。
孟沈雅和汤行正在负责《剑侠雪瑞》的绘画,两人虽有年龄、家境等差异,可在合作过程中所产生的奇妙灵感,犹如泉眼一般连绵不绝。
宋听淮也没和他们多说几句,两人就摆手拍胸,表示自己一切都好,急切的表示想要回去工作。
宋听淮无奈,只好放他们离去。
顺带让他们把白薇叫进来。
白薇,人如其名。
她身形纤细,眉眼如波,生得一副好模样,垂眸抿唇时令人不由心生怜意。
宋听淮等她坐下,才开口说一句话,那白薇就像有七窍玲珑心一般知晓了这次谈话的用意。
她笑道,“东家若觉得我劳累,不如月底多发我一些银两。如此我便不劳累了。”
宋听淮失笑。
员工大胆提出要涨工资,他怎么办?
当然是看绩效,实行多劳多得了。
总得来说,这次老板与员工的谈话,十分圆满。
宋听淮对每个员工的性格,不说全部了解,也了解的八九不离十了。
店里每天的营业额已经固定下来,数字起起伏伏不会有太多变化。
宋听淮如今要考虑的就是下一步该如何发展。
不能只卖漫画报纸和绘本。
必须要想一些新的东西来卖。
据他所知,在城西的富人区,已经有类似连环画的店铺在开始营业。
这肯定是抄他的作业。但是这也没办法,他不可能说只有他才能卖这种绘画书籍吧?
宋听淮拿出一张空白的纸,在上面写下之后的营业计划。
……
入夜,夏风卷着热意阵阵袭来。
宋听淮洗了头发坐在堂屋门口,时不时扇动手里的蒲扇,身后屋里点着的烛火悠悠晃晃,将他的影子照的明明灭灭。
不一会,西侧屋里沐浴的水声停歇。
赵观复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推门而出。他身上带着浓厚的水汽和一丝丝凉意,只脑袋冒着热气。
他出来后,径直朝宋听淮所在的方向走去。晚间微风徐徐,将他的衣摆和发丝吹动。
赵观复带着一身水汽在宋听淮身边的木凳坐下,两人膝盖碰膝盖,一起在夜风里擦拭发丝直至不再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