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意外地注意到自己，随即在已经书写的胜利结局里弯起眼睛。

夏油杰仿佛已经听到这个人会说些什么。

加藤次郎是可以更换身躯的生得术式，束缚的位置作用在大脑，他在四国的诅咒师血泊中学会的东西派上了用场。

难得的练习机会里，他将枭首的要领掌握得很好哦。

远处高楼的房顶，伏黑甚尔撇了撇嘴角：“分尸的技巧烂透了。”

他无聊地收起刀具。这一单赚不了大钱了，可惜可惜……啧！

他越想越不爽，干脆三两步跑到金主面前，当着所有人面指指点点道：“饱和式打击，干嘛要叫我来？我不接这种无聊的单。”

顶着夏油杰阴暗的目光，花京院典明只好先安慰这个大祸害。

“只是靠幸运取胜罢了。”他好脾气道：“没有伏黑先生，我们的力量根本算不上饱和。”

一句话，使术师杀手眼神清澈。

伏黑甚尔带疤的嘴巴开合了一下，最后闷声闷气道：“……下不为例哈。有任务再联系孔时雨。”

哈，下次任务就不给他优惠了，这就是冒犯自己的代价。

花京院轻轻吸气，这个算是顺毛了，还有另一个超级生气的小鬼！

花京院望向笑容温和平静的夏油杰。

因为没有先对他解释，已经超级不爽了……堪称焦头烂额。

夏油杰语气含笑：“是我来迟，没能帮上你解决我自己的麻烦。”

是怕自己破坏他的计划是吗？自己竟然是不可控的变数是吗？

从头瞒到尾，他的想法竟然已经完全被花京院排除在外了，有关解决自己麻烦的计划，最终的实行中却没有属于自己的位置，宁可去用那个能杀人能卖身的人渣，也不肯看一看自己——夏油杰嘴角的弧度纹丝未变，直勾勾地盯着花京院的眼睛。

伏黑甚尔嘴巴一勾，恶意道：“当然是因为你不够强。”

享乐主义，对待术师们态度恶劣，但偶尔花京院觉得他的尊严与人性像量子叠加态，也没有完全存在，并没有完全消失。

花京院轻声道：“再不走，我会把津美纪的优秀作文‘我的父亲’展示在学校的墙上。”

扣钱是没有用的，此人显然已经进入到看乐子模式，只有让他自己变成乐子的羞耻危机才能让他有顾虑。

伏黑甚尔一脸不爽、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但是夏油杰显然已经听进去那句话，深邃粘稠的情绪翻滚在他眼底，逐渐筑起冷硬的东西。

他不喜欢这样。

花京院典明眯了眯眼睛，上前一步，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低下头。

视野骤然被对方的轮廓填满，对方圆润幽紫的瞳孔中倒映出自己被忽然定格的不知所措。

目光穿透彼此垂落的发丝，花京院道：“用什么方式？咒印、咒灵？”

温和、轻声，却如同惊雷落地。

“夏油杰，你跟踪我有多久了？”

下颌上的手劲力道不大，想的话，很轻易就能挣脱开，但想要质问，想要愤怒的东西现在瞬间慌乱且痛苦地退散，夏油杰头皮发麻，眼睫骤然垂低。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

他移开目光，冷声道：“你与我是长期雇佣关系，这为了你的安全。”

倒打一耙见效，花京院内心爆表的警报声终于减弱。

粉发的青年冷笑一声：“你都在什么情况下窥视我？外出、就寝？”

必须开始造谣，禁止小鬼胡思乱想。

“你、你，”夏油杰咳到语塞，他耳根发红，不可思议地大叫：“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啊！”

“我只有出远门狩猎咒灵的时候，才会在你附近留一个咒灵，如果被祓除了就代表你身边出现了术师危险，你怎么能说我做那样的事？”他用力挣开了自己的手，看起来羞恼又生气。

花京院将信将疑，最终勉强放过了他。

“你这小鬼说的最好是真的。”

夏油杰面色不爽，实则汗流浃背，感觉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花京院戳着他的前胸，冷声道：“夺取身体的术式需要在一定距离内才能发动。不让你出现是因为我不想你的脑袋里最终装的是别人的脑子。”

是、是为了自己。

“战斗是讲究相性的，与任何人的强弱都无关，我的布置已经足够。”

他、他好聪明，好漂亮啊。

夏油杰撇开脸，愤愤地想，自己还没有原谅他。

“你的缺席才是对我能力的信任。”

花京院沉声，再一次扳过他的脸：“现在告诉我，你信任我吗？”

“……”完完全全的情感支配者。

事到如今，就连身体都要背叛自己，在他的抚摸下袒露软弱的内里……所以更不敢叫他看到自己眼中糟糕的情绪。

他明明知道自己信任他，却仍要逼着自己亲口道出。

花京院典明……你究竟想要些什么呢？

“我……”

夏油杰呼吸微颤，他最终闭眼道：“万物向你俯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