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不信,第两个愤怒,第三个迟疑,第四个恐惧——第五栋家宅爆炸的时候,完全无法解释这一切的村民们,终于接受了他们要带这一家子走的事实。
生怕再嘴贱,下一个因为瓦斯爆炸失去不动产的是自己家。重修要好多好多钱,老天!
事情终于上报到咒术界,夏油杰与红鹤的踪迹再现,高层们震怒,决定顺着线索严查,五条悟和家入硝子拍着桌子狂笑。
他们为此很是过了几天低调日子。
夏油杰不想看到枷场夫妇那张怯懦的脸,将他们扔给了阿田良和班邦,给他们再找点事做。
农民夫妇在气势凶恶的诅咒师面前抖如筛糠,被两个通缉令上的老实人带去医院检查身体。
一个肺鳞癌四期,一个肝衰竭。
他们露出了天塌了的表情,寻死觅活的样子让阿田良十分不齿。再怎样,这种情绪怎么能表露在孩子面前?只有无能的大人才会将生死之事压迫到孩子身上,让她们强行承接大人都承受不了的焦虑情绪,反过来安慰他们。
菜菜子和美美子只是有些营养不良,身体没有其它问题。夏油杰摸着她们的头,安慰着,她们父母看病的花销会由他承担。
大人们沉重的脸色使女孩们忧心忡忡,但强大的温柔的身影又使她们生出无畏的勇气。
“夏油大人,”胆子更大的菜菜子抱着头发上的手,兴奋地问:“我们以后也能成为像夏油大人和红鹤大人这么强大的人吗!”
夏油杰犹豫了一下:“你们是咒术师,要上高专或者和我学习——他是替身使者那边的。”
他脸色认真:咒术师是不可以做替身使者的。
今天菜菜子和美美子的父母检查结果出来后,花京院和他一起来的,却是去了不同的楼层。
神经内科。
住院部的病房门口,粉发的青年安静地站在门外,隔着毛玻璃听医生和女孩之间的谈话。
从想买一本古书开始,一路波折,暗网拍卖会的余波到现在才算告一段落。花京院典明在查清一切后,终于有时间看看她。
记忆全无,忽然的昏迷后,她被送进这家医院治疗。花京院甚至有些庆幸,她留下的只是持续不断的偏头痛,而非更严重的代价。
她乖巧懂事,父母因繁忙的工作没有陪护在她身边,她也能照顾好自己。
频率和力度都在逐渐减轻的不明原因偏头痛让医生很欣慰,准备和她的监护人沟通,让她出院疗养。
白色的身影离开又返回,五十岚青抬头望向来人。
“医生请问还有……啊!”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她能记一辈子。
“是你!红鹤先生!”
“听说你生病了,我来看看你。”粉发的青年弯起眼睛,将柠檬千层蛋糕与珠宝设计书放在床头的橱柜上。
“失礼了,也不知道你对什么感兴趣,都是随手挑的。”
她欣喜道:“天啊,好巧,都是我喜欢的。”
花京院和她聊起来,她还不知道是自己害得她遭受痛苦,在犹豫之后,她开口道:“最近,逐渐能看清那些东西了。”
她开始能看到咒灵,这是她接触咒术事件过多后发生的体质改变。
她捏着被子,搅着手指:“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要为此做些什么。”
“可以做‘窗’,但没必要。”
花京院温声道:“那是咒术界辅助人员的岗位,但我希望阿青能够明白,你只是多了一个需要遵守严格安全规范的职业选择。”
年纪轻轻的,责任心不要那么多。
阿青喃喃道:“那不就是偷懒了吗?”
“人不是拥有才能就一定要践行才能呀。”花京院弯起眼睛:“这个世界是广阔的,阿青长大后可以尽情选择自己想要的道路行走。”
肆意说着很不符合大众对有才能者道德期待的话,却比她听过的任何大道理都要有勇气。
那些噩梦比想象中容易战胜。
“在我最绝望的时候,是你和夏油哥哥给了我勇气。咒术师是伟大的职业,但看红鹤先生让我远远躲开的样子,是因为什么对此有负面看法?”
不等他回答,阿青笑起来:“无论如何,请千万不要责怪自己。”
花京院平静地想,谢谢你的原谅啊,阿青。
是时间了。
他起身微微颔首:“失礼了,我还有事要做,还请允许我先行离开。”
阿青的被咒具搜脑的后遗症,想要的古书,不都是因为那一个人吗——加藤次郎。
阿青连连鞠躬拜别。
花京院进入楼梯间,向上走了两层,避开进入这个楼层巡逻的医院安保。
等待十五秒后,他推门,与来寻他的夏油杰相会。
“来得很快啊。”少年撇撇嘴。
花京院却笑起来,看起来丝毫不担忧道:“要过一阵苦日子了哦。”
夏油杰有点懊恼:“是我连累了你。”
花京院揪他的脸皮:“我不想听这个话。”
刚刚还在表演靠谱大人的某个小鬼痛得皱起脸,拿自己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痛,请红鹤大人放过我。”夏油杰万分无奈,这个总能说了吧。
花京院松开手,好心情地想:这个可以哦。
就该是这样,坦诚一点嘛。
带走枷场一家的代价就是无能狂怒的村民们报了警,警局内部的窗注意到此案的可疑之处,仔仔细细地研究一番,在看到二位嫌疑人描述时大惊失色,上报咒术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