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真正的加害者席位还要加上两位,这也是夏油杰如此无力与愤怒的原因。即便孩子失踪的结果并非他们最初所愿,但她的父母压根没报警,想必也是为了麻烦的消失而松了口气。她面对咒灵的时候,是否也曾无助地想起过本该保护她的人?
花京院嗤笑一声:“对失踪的孩子隐瞒不报,现在她的尸体出现在远离家的地方,让他们向法律解释去吧。”
起步是“保护责任者遗弃致死伤罪”,视证据情况,可升级为“放任死亡发生”的不作为的杀人罪。
法医,刑警和检方各司其职,司法不会放过无法原谅的人。
就该是这样嘛,私刑有私刑的必要性,但人要活用公民权利,臭小鬼少摆出一副事情无法得到解决的小苦瓜脸。
花京院在等待一场感谢与赞美,却被男高梆梆硬的身体撞得鼻子好痛。
仗着自己个子高,每次拥抱都给自己脸都埋了进去。
他挣扎着将脸露了出来,下巴担在他肩膀上,无奈地摸着黑毛小狐狸的脑袋:“好了,好了,不生气。”
某人扁扁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这样让我觉得自己好逊。”
“可是你一直都做得很好喔。”也不松开自己,花京院典明只好捏他脑后的黑发丸子:“解决问题时从不滥用自己的力量,宣泄情绪的时候也不波及他人。”
对方眼中的自己怎么能全是优点。
夏油杰微微紧了紧手臂,彻底不敢放开他,让他看到自己的面色。
“抱够了没?”花京院被勒得痛了一下,手指扎进丸子头,扯住他的头发。
夏油杰发出轻轻的吸气声,收到了痛觉反馈的不满,贴得紧密的胸膛稍稍离开一点缝隙。花京院将手指从他的发间移开。
本以为此小鬼会放开手臂开始逃跑,不肯将羞耻的脸色露给自己。
没想到他腰背弯曲,完全不在意自己对他的微微惩罚,甚至得寸进尺,将自己抱得微微离地,大步向前迈去。
失控的危机感悄然爬上花京院后脊,而在他要用腿绞在对方腿间时,夏油杰单手打开车门,给他塞进驾驶位——本人放开手臂逃跑,绕过了车子一周整理好情绪后,笑眯眯地坐进副驾驶。
“够了,够了。真是超级抱歉。”
“……”花京院典明的拳头硬了。
扳动座椅靠背躲开的这一下会很帅,理论上完全可以实现,但真躲开就麻烦大了。
夏油杰胸口挨了一捶,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好痛……”他小声抱怨。
装的,估计是一点都不痛。花京院冷笑:“青春期的小鬼,情绪一波一波的,你不是接受不了别人与你距离过近吗?”
夏油杰汗流浃背。
几天前在船上为了推开对方而说的话,现在像回旋镖一样扎中他的心口。
他扳动座椅靠背,瘫倒融化成一滩扁扁的黑毛狐狸,手臂挡在眼睛上,不肯叫人看出他的面色。
“……因为有点委屈。”他抿起嘴角道。
如果不肯给出一个有关事件情绪的解释,就得给出一个有关拥抱失控的理由。
他宁可将从不袒露给任何人的心情道给花京院听。
“所以很感谢你。”
指尖微微抖着,羞耻到耳朵都发红了。
为了控制力量的边界,导致明明更强大的咒术师,却拿作恶边缘的非术师一点办法都没有,这原本令他有点委屈。
花京院的心软下来。
于是他的声音也软下来,温声道:“解决事件的方法有很多,你只是原本没见过那些而已。”
脱离了咒术界的一面,才能看到世界的很多面,夏油杰会学习得非常快的。
躺在车里也很长一条的少年手臂微微蜷起,将整张脸都盖住了。
微小的声音闷闷地从手臂下传来:“也不知道她父母那边会不会诞生咒灵。”
咒灵都是被这种扭曲的情感造出来的。
夏油杰在担心这个。
他刚刚吃了咒灵吧?……花京院将一颗薄荷糖塞到他衣袖的缝隙里,用恶毒轻快的猜想安慰他:“让他们被自己的愧疚或恐惧杀死了也好。”
衣料的缝隙蠕动了几下,夏油杰含着薄荷糖:“也不要这样讲啦……”
终究还是含含糊糊道:“他们死了也就算了,诞生的咒灵害了无辜的人就很讨厌。”
这话不怎么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