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腔作势,其实根本还没想到办法的夏油杰:“……”
花京院有些苦恼:“那就中间那张吧。”
小达比如释重负地将那张牌抽了出去,递到花京院手边。
他翻开自己的牌,大喜过望,花京院随口一选,抽走的竟然是鬼牌“8”!
现在他只剩两张牌,花京院却有三张,手拿鬼牌。现在是他小达比抽牌的回合,花京院必然保持随机切牌且自己本人不会看牌的战术,只有这样阿图姆神才听不到他的心声。如果顺利,他有三分之二的概率再抽出一个对子,到时候自己手中只剩一张牌,花京院没有选择,只能取走这张,他小达比会当场获得胜利!
花京院在此时却忽然开口道:“总是把一切交给随机性就失去了赌局的意义了,不是么。”
他亲口否认了自己刚刚的战术,将手中的三张牌举在面前。
“心理博弈,信息推衍,风险转嫁,人生还是要有一些游戏性啊。”
什、什么?!
小达比大喜过望,又瞬间开始疑神疑鬼!花京院应该是知道自己阿图姆神的能力的,除非承太郎和乔瑟夫老头脑袋被压路机压过去,在追查DIO大人紧张的旅途中没有讲起他们是如何无耻地胜过了自己的替身能力。
对啊,这也是有可能的。花京院说自己从未死去,但看承太郎和SPW财团这么多年的动向,这件事严重存疑。他是一个满口谎言的叛徒。
不是电子游戏,没有乔瑟夫那老头的替身能力,以法皇之绿的替身能力,扑克牌的作弊空间基本为零。
小达比目光蕴含恶意,将手搭在中间的牌上。
他开口询问:“这张,是‘8’吗?”
如果是鬼牌,他只要选取其余两张牌中的任意一张;
如果不是鬼牌,他就拿走这一张。
只需要这一个问题,只要他问出口,胜负就已经决定了!
花京院漫不经心地垂下目光,看了看牌,心声回荡在他脑海里。
“NO,NO,NO——”
小达比掐住了这张牌,凑成对子,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他举起最后一张牌,大笑出声:“来啊!取走这一张,如果你磨蹭磨蹭,还能再多保留自己的灵魂一会!”
夏油杰紧张起来,这个人是替身使者,按照他的威胁,那两个诅咒师也是被取走了灵魂。
他已经见识过这个替身的能力了。这是一个规则型的,涉及因果律的替身——事到如今,他还有什么办法能帮花京院赢下这个牌局?!
花京院动了。
他不急不慢地抬起手,取走小达比手中的最后一张牌,将凑成的对子放在桌面上,最后的鬼牌握在手中。
哈哈哈!完完全全地失败了!
小达比爽得一口喝光灼烈的威士忌,靠在椅子上喟叹,心情舒畅地等待替身将灵魂制成的人偶送到自己手里!
……阿图姆神安静地站在原地。
小达比眼珠转动,莫名的不安在心中升起。
他催动自己的替身,花京院的确将灵魂交给公正的阿图姆神抵押了。花京院没赢下这个赌局,他输了啊?!
他更用力地催动自己的替身,阿图姆神站在原地,开始剧烈地抖起,收藏人偶的橱柜柜门都在来回撞击。
花京院握着鬼牌,交叠着双腿,与一开始的从容姿态没有任何变化。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好奇怪,不是么?”花京院笑叹。
他漫不经心地将二人中间堆叠成山的扑克牌推到木桌的边缘,然后一把扬在了兄弟二人身上!
纷扬的红纹扑克牌下落,法皇之绿缠绕在小达比身上,冰冷蜿蜒的触感像冷血的爬行动物。
阿图姆神甚至可以在赌局未结束前就收走赌徒的灵魂,因为绝望的赌徒早已在心中认输。
小达比呼吸急促,后知后觉地感到了真实的杀意。那双紫色的眼瞳比捕食中的蛇还要残忍无情,完全到了非人的冰冷。
他想到另一种可能性。
花京院并非没有参与这个赌局,但这一切都如他所言:无所谓,他不在乎。
不在意赌局的规矩,不在意曾经在埃及的失败,不在意抽鬼牌的胜负,不在意能不能得到那两个木牌的赌注。
花京院典明和十七年前的那个少年不同了,他被什么东西改变了,诸如死亡之类的,以至于变得高效,嗜杀。
小达比面容恐惧,胸腔起伏间,已经被剥夺可供呼吸的空间。
从一开始,他就只想让自己死啊……!
拂干净桌面的杂物,花京院坐在上面,打算和故人说点掏心窝子的话。
“这么多年还戒不掉赌——你们兄弟,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啊。”
酒保投来疑惑的目光,花京院垂下眼眸,再靠近了些,塑造成一个看起来差不多是调情的距离。
他将最后一张鬼牌塞到小达比艰难呼吸的嘴巴里,薄薄的锋利纸片,很轻易就可以划开嘴角。
疼痛在被缠绕的肢体上泛起,温热的血迹染上衣物,法皇锋利的触肢边缘在移动间撕开被审判者的皮肤边缘。
他眼中冰冷,嘴角带笑。
会掀翻牌桌的是真正的帝王。被杀意支配,血腥味的恐惧完全摄住心神,小达比下意识地咬住了那张牌。
“不过,我看到了你哥哥的收藏册,和你的人偶壁橱。”
花京院微微弯起眼眸,语气温和:“没有再为了个人的欲望而设下陷阱,这个数量,是只有自保时才用了替身能力吧。”
他的容貌在时光里没有一丝改变,如同圣人本身,或者亵渎生死的诡异存在。
小达比齿间磕碰发抖,花京院的杀意与温柔掺杂在一起,令只敢听从指令的人晕头转向。
这兄弟俩从来不赌一点未知性,只玩纯作弊局。说是厌恶大达比出老千的行为,小达比自己未尝不是一直在用能判断敌人心声的替身能力作弊。
“厌恶彼此,成为彼此,你们的血液永不分离。”
而无论多少次想要杀死对方,残疾的弟弟终究是带着他时有精神异常的哥哥,辗转在全世界各地的赌场里,玩着从前看不起的赌局,用他们彼此最擅长的东西,生存到现在。
“没有杀掉他,你做得很好。”
恨比眼泪先流下来。
法皇松解,瘫软在椅子里的小达比依旧不自知地叼着那张薄薄的鬼牌,花京院为他取下来,塞在他西装的胸前口袋里,温和地拍了拍男人脸上干净的区域:
“红鹤宽恕你。”
花京院不会成为恶人的救世主。
他是罪者的牧羊人,赦罪的审判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