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在正道接任务,还是在暗网接脏活,咒术师们大多不缺钱。达比兄弟把一对诅咒师的家底掏干净,这一趟旅途就收手了。他们一般不会赢到引起赌场的注意,但这一次算是意外,船上的医生为诅咒师们做了检测,他们的身体没有任何异状,只能用没出息地被气到昏迷解释,追究不了达比兄弟的责任。
花京院通过贵宾房里的卫星电话和早人保持着联系。早人已经初步确认,这两个人是结伴前来的,目前船上不会有更多的支援,但他们下船时会有同伴接应,花京院拿到了这两个诅咒师的手机,在这两天会用公共的卫星电话给他们船下的同伴偶尔发发消息,维持表面的平静。
邮轮旅行的第二天,他们去了汤泉浴场,人多起来之后,他们就转到无边泳池。
花京院没有那么多的精力要发泄,于是变成一只小夏在水里游来游去。
肌肉的爆发力已经超过了运动员级别,蛰伏的筋骨中全是蛮劲。如果不是春季的泳池水很凉,这里会有更多人,届时大概会有人会为他发出惊呼。
他上岸后披着浴巾,后脑处扎起的发髻滴着水,渗到肩膀上的浴巾里。
夏油杰笑容依旧温和。
但……“为什么在生气?”
花京院猜他在生闷气。
这个年纪的小鬼情绪波动真的很频繁,夏油杰算是令人省心的那种,但花京院一想到曾经的自己在长辈眼里也是令人省心的怪异少年,就觉得这种沉默不是什么好兆头。
不令别人操心的乖小鬼,往往长大之后对别人的话一句都听不进去。
夏油杰莫名其妙,语含关心道:“我没有生气,花京院,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花京院讲不出来,他只是本能地觉得怪异。
只能这样了吗……?
花京院走到他面前,将他披在肩头的浴巾拉下去,抬起手。
一个礼貌的敲门手势,却隔着肋骨的血肉牢笼,以纯粹冒犯的态度试探了他心脏的震动。
花京院沉思道:“你要气炸了。”
夏油杰:“……”
他忍不住开口:“你有没有考虑过是我们之间距离太近的问题。”
刚说完,他就为自己的冲动感到后悔。
他花了很久的时间,才使骄矜的红鹤愿意停留在他身边。
但他不会收回这句话,后退了半步,离开了花京院的触碰。
像是讥讽,像是调侃道:“有人夸过你长了一张漂亮的脸吗?”
花京院落下的手臂顿了一下,他温和道:“这个还蛮多的。”
第一次,心脏中燃烧的除了不知如何排解的愤怒,还有几分陌生的抗拒……
花京院将手中的浴巾又递了回去。
在夏油杰松了口气,重新披上整理长度的时候,满意地一把抓住他的右手。
没有硝子的反转术式,他的伤口难以掩盖痕迹。
手心里有数道月牙状血痕,是怎样的情绪,才会无从发泄,只能蹂躏自己的掌心呢?
花京院静静地望着自己,就是这样——他太敏锐,太能看穿一颗心了。
夏油杰转了转眼睛,叹了口气:“赌局嘛,我也会好奇。想试试与替身使者战斗来的,但是被拒绝了。”
花京院解释道:“那个赌局,除了我,任何人来都是输。”不让夏油杰参与是正确的决定。
在一些敌人面前,唯有觉悟能带来胜利。
夏油杰撇过头去:“我的思考一直局限于那个赌桌上,抱歉。”
如果不是花京院的干预,他会掉入陷阱。
“你知道,你无需为了这种事道歉。”花京院温和道。
他越平静,夏油杰越生气。
昨夜,花京院入睡后,他将对方溢出的咒力再次吞食。对DIO残党的憎恨与杀意,情绪激烈到自己这个旁观者都心惊不已。
这两个赌徒也只是因为不再祸害他人而被绕了一命。更早些时候,花京院杀的人,他收了尸。过了十多年,曾经的敌人依旧记得他会为了那人奉献到什么程度。
夏油杰的胸膛重重地起伏:“为了空条承太郎,你的觉悟就到了那种地步,不惜染血吗?”
花京院愣住,恍然大悟。
他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相信他是可以理解的。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就像如果有谁图谋不轨,你也会这样保护五条君的。”
夏油杰气血上涌,感觉自己快心梗了。
如果是真正强大的替身使者,有那么难堪到需要别人保护吗?
花京院安慰的语气真得不能再真:“而且有些替身使者本性恶劣,和诅咒师无异,不管会闹出大乱子的,我或许没有审判的资格,但我已做好觉悟,这也算是为了保护大部分人的平静生活。”
他望着自己,温声道:“不要再让伤口泡在水里了。”
“……没问题。”夏油杰后退了半步,“回房吧,我冷了。”
在花京院将房间中医疗包中的碘伏倒在他手心,笑眯眯却毫不留情地用棉球蹭开被水泡到浮肿的伤口时,夏油杰不敢吱声。
最后,他只是微微叹气:“让你担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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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乖,退让,但心里竖起高墙。
这是花京院对于昨天与夏油杰交谈后,对此人状态的最后评价。
他没有找到夏油杰真正生气的原因。
花京院除了在他的伤口上大力剐蹭,别无他法……很能忍痛啊,可恶的咒术师小鬼。
自己的关心竟然变成了突兀的咄咄逼人吗?
他坐在软椅上眯了眯眼睛,看夏油杰正在对镜调整他的正装领带。
已经打理好自己的花京院忽然开口:“给我摸摸虹龙。”
夏油杰:“……?”
入室抢劫般的无理取闹,不太像花京院的性格。
他迟疑了不到半秒钟,就放弃思考,将虹龙放了出来。比起其它咒灵,虹龙确实算得上清爽。
这间屋子顿时变得很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