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鹤遇到以前的熟人,就代表他离恢复记忆更进一步。
那个有关红鹤记忆的约定,就像涨潮的海水,写着倒计时的包裹,令人难以忽视起来。当红鹤找回本名时,他们将重新审视这段关系是否要延续。
如同位处深海的高压,轻微缺氧带来窒息感,但是在这一刻,夏油杰被一双手拉出水面,新鲜的空气涌入肺腔,胸口压抑的焦躁被抚平,变成一种轻盈的抚慰感。
这是红鹤明确的承认,偏心的维护。
他们相处了这么久,他被“看见”了。
呼吸间带着潮湿的灼热,夏油杰冲动地想,如果是红鹤要拿走自己的咒灵操术的话,那么他完全可以。
指尖发麻,手臂软绵绵的……被袭击了,夏油杰痛苦地想。
“骨犬。”他说。
咒灵操使本人手脚变得绵软,但数量庞大的咒灵们有得是力气和手段。
诅咒师被按在地上打得鼻青脸肿。
骨犬挂在阿田良的胳膊上晃着头撕咬,甩都甩不掉。
川尻早人扶着落满灰尘的饮水机,缓慢稳妥地坐在地上。
红鹤抓着微微发晃的夏油杰,在戒备中头脑渐痛。
夏油杰给出好建议:“你要主动收起术式,还是骨犬将你的双手被撕成残废替你收起术式?”
阿田良认出高专的咒灵操使,凶狠的目光犹豫了瞬间。
“他们派你来?”很不可置信。
“本来悟也会一起来的喔。”高专双子星轮流殴打,排面很足的。
阿田良紧了紧无法移动的拳头,将【满拿罗】散去。
肌肉力量迅速地回归到身体里,夏油杰笑眯眯:“对嘛……现在请小偷先生把赃物也主动一些拿出来吧。”
阿田良本来微有松动的态度瞬间变得带刺,“你要带我回禅院家?”
夏油杰无奈:“我只负责抓你交给辅助监督哦,偷走的东西也至少要物归原主吧。”
物归原主……物归原主……!
高专的咒灵操使都不知道失窃的是什么?禅院家是怎么有脸说出物归原主的话的?
他们就这样一再忍耐,一再退让——
他们就这样,不断地蒙蔽、不断地掠夺——
阿田良从衣襟中摸出一颗无字的古朴卷轴,递给咒术界的人瞬间双目赤红,悍然撕碎了它!
道貌岸然,令人作呕!
特技咒物,【无明帐】。
一次性咒具,术式效果:单一术式效果无条件放大十倍。
对于三级咒术师而言,足以使他的单次攻击升至特级。
那……一级呢,特级呢?
川尻早人在瞬间被诅咒至昏迷。前仆后继的咒灵在软弱的攻击后无力散归,夏油杰握住身佩的长刀,在极近的距离以纯粹的体术压制对方。
少见的对战诅咒师的任务,却没预料到他的敌意如此决绝极端,像一点就炸的火药,特级咒具说用就用了。
身后是没有自保能力的红鹤,他不能退……!夏油杰的大脑昏昏沉沉,全靠一线间的危机感避开对方的咒杀。
屋内尘封的一切被诅咒搅起。
老旧的办公桌被骤然击碎,加热器管道在搏杀中扭曲弯折,沉重的档案柜轰然倒塌!
漫天的纸页像暴雪一样落下。
眼前的光影明灭,时间的感知被放缓。
一张十七年的褪色寻人启事下落在夏油杰瞳孔前,阴郁的粉发少年望着镜头外的人,在学校的入学照中也透着疏离。
塔罗牌被风吹起,正位的教皇注视着红鹤的眼睛。
一份学生档案跌落,散开的书页中,17岁的空条承太郎隔着时间的长河注视着已经死去的挚友。
花京院典明瞳孔颤抖,从一场漫长的梦境中一个冷颤醒来。
粉发的青年双眼睁大,他抓住承太郎的档案,颅脑内爆炸般剧痛,跪地的身体颤抖。
一切……一切,他都想起来了。
“法皇之绿。”
莹绿色的体|液延长,白色的网状纹路覆盖全身,从自我身影中流溢的人偶违反常理地拔高,掐着阿田良的脖颈,将他举至天花板上。
阿田良找不到任何着力点,只得拼命扒着自己脖颈上看不到的那双手。
替身的人偶没有意识,只为保护主人而诞生。
法皇之绿的双腿融化,如同巨大的蟒蛇,一圈一圈缠绕在猎物身上,将呼吸剥夺,肋骨压碎。
无骨感的蜿蜒缠绕,极度高效的冰冷绞杀,紫色的流星划过眼前,视野边缘曳出长长的刺眼光斑。
太危险了……太漂亮了……
此前消耗了太多能力维持警觉,现在惯性使他感到晕眩。
夏油杰的刀落在地上,呼吸间带着被曼陀罗浸泡大脑后的空白。
空条承太郎吗……
那幅画,是他吗?
手臂上深刻的刀痕,是他吗?
那个很重要、很重要的友人,是他吗?
他从未看到青年因谁有如此剧烈的情感波动,如同一捧雪在燃烧,静立的鹤鸟忽然决绝地冲入风雷的云霄。
红鹤、现在要叫你花京院典明……
你就是在看到空条承太郎的名字时,想起了自己的名字,自己的一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