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五条悟眼睛亮得像猫,红鹤变得有趣起来了。
他歪着头,贴得很近,“推理大胆得不像个术师啊……”
红鹤垂下眼眸,轻笑一声:“一些妄议的猜想,毕竟我也不是咒术师,看不见咒灵。”
“五条君见笑了。”
宽大,柔和,轻而易举地转移了那个白痴白毛的注意力。
声音完全像是在哄小孩:“所以,有吗?”
老钱家主五条悟气哼哼地躺在电脑椅上,“大体而言,咒术的历史上存在着可以实现类似目标的术式。”
“只不过这些都瞒不过我的六眼诶!”他抬着自己的墨镜腿,不满道,“要是昨天我在就好了,都怪老头子们选的会议日期。”
咒力的流动和术式的痕迹,六眼在这方面完全是专业精密探测仪级别的,任何臭老鼠都无处遁形。
红鹤有些无奈:“如果这是你和夏油君的共同任务,他一定不会出面。”
需要确认夏油杰的术式天赋,确保虹龙万无一失的驯服,近距离检查自己的所有物,他需要一个五条悟不在的机会。
五条悟被本家召回,家主年度会议日期是早就定下来的。
而夏油杰被红鹤把钱花光,忽然要求提前自己的下一次任务。
这是个很突然,却很好的机会。
——意味着他绝不是孤身作战。
他会有同伙,同伴,下属,随便什么,替他监视夏油杰的日常,将他安排在夏油杰的任务里。
望着红鹤,夏油杰感到荒谬:“……是秋元监督吗?”
工作中的辅助认真负责,生活上对自己也关怀有加,甚至入学时的一部分手续都是秋元监督忙前忙后帮忙办理。
少年很难相信他身边的一切是一场巨大的谎言。
“合作的术师很少会关注友方不在行动中的防御咒灵,但加藤次郎几次暗中观察我的身影。他注意到你身边出现了变数,亲自过来,也是为了将未知变成已知。”
红鹤平静道:“是谁告诉他,你的身边出现了一个不参与战斗的咒灵的?”
他将电视打开,议员的声音像蝇头一般嗡议不休。
“证据的相关程度是可以由法官界定的,一个好律师可以逆转很多事情,这桩陈年旧案并不好办的真正原因是富井财团会为咒术界提供固定赞助,而富井财团已属意盛山千代志为他们下一位在关西地区的台前话事人,这些——”
他将盛山千代志的集会演讲调成静音,屋内骤然一静。
“秋元知贺子全都没和你说。”
出于什么样的原因隐瞒,说实话,夏油杰已经不怎么在意了。
少年反复解锁着手机,又锁上亮起的屏幕界面。
越来越多不曾注意到的细节浮现在他脑海里。
击败虹龙后,秋元监督给自己打电话,电话里,秋元监督汇报了她的发现,而后提到,她发现网上根本没人在提议员早年间的霸凌事件,暗示想要知道信息的源头。
她认真地做了大量调查工作,也完全不相信是自己发掘了这件事。
她了解自己,他对政治不感兴趣,更不会忽然调查一个陌生的非术师在高中时期做了些什么破烂事。一定是某个未知人物出现在了自己身边,告知了自己这件事。
被夏油杰的谎言委婉拒绝后,秋元监督也没有纠缠,利落地结束了通话。
夏油杰面色难看,不对……
加藤次郎比自己更早拨出了一个电话。
加藤次郎当时给他自己辅助监督打的电话,就是给秋元知贺子打的——那不是他在向辅助监督汇报,而是秋元知贺子在给他汇报。
而后,经过他的授意,秋元才给自己致了电,告诉了他事件的调查结果。
出现在自己身边的未知咒灵是什么,告知他议员秘密的未知人物又是谁?……这不是个一石二鸟,很好的试探机会吗?
加藤次郎为了验证他的怀疑,允许秋元监督给自己打电话说出她的调查结果,又让她隐秘地探究这整件事是谁提起的。
自己的否认毫无用处,他的目光焦点,下意思的反应,就已经出卖了红鹤。
于是加藤次郎验证出两件事。
第一,议员的霸凌事件就是这个未知的咒灵告知夏油杰的。
第二,夏油杰身边的咒灵状态与普通咒灵不同,有自我意识,可以交流。
加藤显然不想夏油杰身边出现不可控的因素,他需要趁此机会,了解更多有关自己的情报。
达摩杀人事件是突发的,由非术师的法医机构处理,未上报咒术界的。
加藤次郎顺势而为,很巧妙地运用这个事件试探了红鹤。
红鹤在那时没有看到直接的咒术攻击,但仅凭加藤次郎的朝向与微表情,红鹤就足以分析出,是加藤直接导致了中堂的抽搐。
他的目的就是为了逼自己出手,他想知道自己的能力……
针刺般的微妙恶意,本能般提醒了自己,他没有选择干涉中堂法医可预见的死亡,即便他知道夏油杰一定会保护非术师。
至此,加藤次郎验证出第三件事:
红鹤不受夏油杰的命令指使。
最后,加藤次郎在众人眼下假死脱身。或许他的原计划是将夏油杰送到车站后低调离开,或许他本就要放弃这个身份。
夏油杰喃喃道,“我没藏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