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没有符合死者头部损伤状态的致伤物,凶器大概率被凶手带走了。
至此,这只是一件在UDI还算寻常的刑事案件解剖。
不寻常的是此次事件中的第二个受害人。
在距离第一位受害人不远的地方,同一间办公室仓库内,存在着第二个被害人的DNA。根据现场地面、墙面的血迹量和分布特征,这个失血量足以致死。
他被某种重物砸压致死,而后,凶手单独运走了他的尸体。
UDI的研究员们将血液的喷溅角度算了一遍又一遍,却始终无法确定第二个受害人的死因与尸体的可能所在地。
就像是被妖怪吃掉了一样。
唯物主义法医拒绝这种不经思考的懦弱借口。
中堂系和三澄美琴决定重返现场,再寻找一遍遗漏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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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澄美琴苦恼地挠着头发,“讨厌讨厌!”
中堂系叉手站在门边,盯着屋内的陈设布局,头脑风暴到肉眼可见的微微冒烟。
他坚信死亡不需要超自然的解释,人性已经足够幽暗,但这次事件受害者的死亡方式还是有点超出他的过往经验。
“中堂先生……”三澄美琴若有所思地叫他。
“你有没有觉得,这起案件很像上周的‘北海道食人熊’?”
中堂系对此嗤之以鼻:“内陆城市的办公室里有食人熊吗,受害人的死亡方式都不一样,你的大脑皮层也被食人熊啃掉了吗?”
“对!”三澄美琴完全陷入到自己的思考里了,她目光发直,将双手从挠乱的头发中掏出来,大叫道,“内陆城市A市怎么可能会有大王乌贼?!”
中堂系忽然沉默。
上个月,他们收到一具死装凄惨的无头尸体,A市的石川佑被发现死在自己家中,头颅被整齐地切掉,颈部创面符合生前损伤特征,身上有上百个直径超三厘米的圆形淤痕,伴锯齿状撕裂伤。
UDI的小老头所长念叨着大王乌贼上岸吃人了,被中堂系用狗屎骂了回去。
生活在200-1000米深海区域的大王乌贼在上岸的时候就会因为骤变的压力差死去,怎么可能是这种离谱的妄想。
这是一起残忍的杀人案,体格健壮的凶手患有恋物癖,他用塑胶吸盘造出瘢痕,施加虐待,随后将人斩首。
然而受害者的抵抗伤很少,伤口有生活反应,却没有捆绑痕迹,体内并未检出麻醉或安定药物成分。
他是在极短的时间里被留下吸盘状的淤痕,继而杀死。
就在中堂系申请重返犯罪现场再次取证的时候,上级行政机关的命令下达,一辆遗体转运车来到UDI,他们允许,或者说要求UDI中止鉴定报告,运走了这具非正常死亡的遗体。
中堂系的毒液喷洒没有阻止这些可恶的条子抢走他的工作,所长也只是恳求他的谅解。
上周,一具来自北海道的遗体被家属送入UDI。
当地警察以熊灾结案,但家属拒绝这个结果。衣物撕裂的痕迹与创口符合五点弧形的熊类爪痕特征,通过CT的三维重建测量的颈椎骨折深度也匹配了棕熊的咬合力。
但是创腔内没有亚洲黑熊或北海道棕熊的毛发,DNA,和唾液酶残留。
最为诡异的是,造成深层组织撕裂的齿痕,并非呈V型的锯齿状熊类齿痕,而是椭圆形,切缘对称的齿痕。
与人类的咬痕有99%的相似,只是那会是直径超四十公分,身高三米以上的人类才会有的齿痕。
什么意思?一只长着人类牙齿的,三米高的食人熊吃完人自己清理了死者遗体吗?
三澄美琴啃着饭团在UDI熬着夜查阅资料的时候,另一波人开着有些眼熟的遗体转运车,带着许可,运走了这具非正常死亡的遗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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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杀死了女友的连环杀人犯高濑文人被审判定罪之后,中堂系偶尔独处的时候,会幻听女友的声音,幻视她的背影,他一度陷入了不知道自己生命意义为何的空虚。
然而接二连三到来的非自然死亡遗体,沉默地请求着法医帮助他们诉说自己的遭遇。
最重要的是,这群狗屎白痴竟敢抢走自己的谜题。
有着冲突疑点的非自然死亡被害人,最后都被某个机构转移走了,他们态度强硬且合法地阻止了UDI的真相调查。
啊啊……
阴凉的风吹起窗帘,散落在地的文具马克笔微微滚动,不稳的电流致使电灯微闪,白色胶带贴出的尸体痕迹固定线安静着凝视着他。
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自然力量吗?
血液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夏油杰和加藤次郎拉开半掩的门,与两位法医四目相对。
有着凌乱卷发的男人大声道:“你们是谁?你们有许可进入刑事案件死亡现场吗?”
无视了后半句的质问,夏油杰平静道,“咒术高专。”
遍布现场的恶性咒力残秽,还有两个无法收敛咒力的普通人。
“你们是谁?”
“诶?”三澄美琴举着相机,指着自己,还在理解对方是个什么机构。
“UDI。”中堂系双手插在裤袋,挡在三澄美琴面前。
加藤次郎皱了皱眉,“UDI?”
专业法医扯了扯嘴角。
“小子,非自然死亡研究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