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宴清看她一眼道:“是于我们侯府有恩的神医之女。”
妇人这下确定了,连忙道:“贵府真是好运气啊!”
陆宴清没去回,他平日最讨厌这种势利眼,好像任何事都要算能不能沾点好处。
妇人既得了这消息,自然满意了,这下可以作为谈资去和那些官夫人唠嗑了。
云知意在客房,待看到柔妃被安顿后,自己便福礼出来。才出门,后面便传来一道温润声音:“姑娘请留步!”
云知意回头,便看见正是太子跟随自己出来了。
她定住,福礼道:“不知殿下有何事?”
太子赵景明笑着道:“姑娘倒是做好事不留名啊,别人要是撞上今日之事,没把握的要么避开,有把握的若成了,那定是要求奖赏的。姑娘倒是新鲜啊!”
云知意一下不知怎么回,其实她当然要奖赏啊,她正愁着没机会和陆宴清提进医署的事,这时要不要提。刚才在众人面前,她确实不好提,让人觉得她就是挟恩往上爬。
所以,刚才她才说不要奖赏的。
赵景明见她这样为难的样子,觉得好笑,直言道:“想要什么直说,待母妃休息好后,我们便回宫了,到时候可有你后悔的!”
这话说得不假,殿下和娘娘都是忙人,哪会一直记得这事,即使想起来,大不了让人赏些珠宝啥的,可她并不在意珠宝,她想进医署啊!
她当然可以去找陆宴清,可一直以来,她都不想去求他,不想让自己低她一等。
以前还好,如今知道他并不心悦自己,只是觉得自己可怜才略表关照,她一万个不想去求他,而且平日他去衙门,待他回来,他在外院,她也不好去找他。
难得碰到可以去找的机会,却很多时候他和他的林姑娘在一起,她只不能上前去打扰他们。想到这,顿时觉得这次机会,她得抓住,不然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赵景明依然耐心地等着她,他好奇她到底想要什么奖赏,让她这样难以启齿。
就在他好奇时,一道清亮的声音打破了安静:“我想进惠民医署。”
赵景明惊讶,没反应过来,接着问道:“你说什么?”
云知意道:“小女一直热衷医术,想走正规医道,却没途径,想求殿下帮我引荐,让我进惠民医署。”
这下赵景明终于听清楚了,原来让她难以开口,纠结半天的奖赏竟是想进医署,当女医官。
以她救治皇妃之功,加上自己身为殿下的引荐,进惠民医署并非难事,一句话而已,只是他对于她想要的奖赏觉得好奇。
云知意看太子赵景明没回应,自觉得是太子不愿意,可能是怀疑她的医术。
于是她连忙解释道:“殿下放心,小女家父是云氏有名的神医,自小跟在家父身边行医,如今也将医理全部学习研究了一遍,只需殿下帮我引荐下,至于医署的考核,小女必能凭自身本事通过。”
“云姑娘别误会,孤并不是怀疑你的医术,你刚才能在那样紧急混乱的情况下,沉稳施针救治母妃,想必医术自是了得。自是我好奇你怎么会想进医署当女官,这条路可不好走啊!”赵景明道。
“殿下,小女并不是名门贵女,从小也不曾学习琴棋书画,只是一个平民小女子而已,这世道于小女子而言,本没有好走的路,而治病救人刚好小女会,小女也喜欢,所以对小女来说这就是好路,至于别人的眼光与论断,我相信当有一天我能到达某个位置时,别人自会改变对我的态度。”云知意平静道。
赵景明第一次听见一个闺阁女子这样的论述,大多数贵女见到自己,都是低眉顺眼,即使是王孙贵女那也只是端庄有礼,从没有女子会和他说这些话,不禁对她产生更多的好奇与欣赏。
“云姑娘的见解真是让孤大开眼界。既然你想进医署,当女官,孤自会帮你。”赵景明道。
得到太子的承诺,云知意欣喜极了,连忙道谢道:“小女感谢殿下的知遇之恩。”
赵景明笑着道:“云姑娘不必客气,母妃也多亏你的救治。”
云知意自知可以走了,便福礼离开,只是才转身走出几步,便见陆宴清往这边走来。
她不想和他打招呼,于是就低着头快步从边上走了。
陆宴清本是来寻她的,看到她正往回走,于是笑着朝她走过来,不曾想她竟低着头,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开了。难道没认出是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