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三年前,他定是相信她的错漏是因为他而扰了心神,可如今不知为什么他对她竟有这样的揣度。或者是因为几年没见,两人确实生疏了,又或许是她刚才那样扯到云姑娘,让他不悦。
一曲终了,琴音袅袅散去。陆宴清收拢心绪,点头赞叹道:“静姝弹得十分流畅,将曲中的韵味表现的淋漓尽致,想必母亲生辰那日若听到,定会十分欢欣的。”
林静姝闻言,心底总算欢喜一点,她今日来本是拉近她和陆宴清的距离,顺便探探他和云知意的关系,但没想到得到了尽是失落。
现在亲耳听到他对她的赞许,也不枉她这几日在家将这琴谱练了几十遍。
虽然心底欢喜,但她得维持她贵女的典范,面上却仍是谦柔浅笑:“宴清哥这般说,静姝心里便踏实了。说来惭愧,我的琴艺再如何,也比不得你当年。父亲在世时,总说‘你宴清哥哥的琴里有山水气象,你要多学着些’。正因你琴艺卓绝在前,静姝才不敢懈怠,这些年勤学苦练,方有了些许进益——说起来,也该谢你。”
陆宴清听她提及已故的林相,想着她才守孝回来,怕她又卷入失去至亲的悲痛中,于是语气温和了几分道:“静姝,恩师固然望你精进琴艺,但更愿你活得舒心自在。即便他老人家不在了,这份心意也不会变。”
“是的,宴清哥,静姝知道的。这三年也谢谢宴清哥愿意等我,静姝定不会辜负宴清哥的一片恩情。”林静姝含情脉脉道。
她是故意这样说的,三年前他们并没有说要定亲,只是陆伯母和伯父都很中意她,两人又是青梅竹马,所以这亲事也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只是碰巧三年前林相过身,如今守孝结束,林静姝才这样说,也是在侧面提醒陆宴清她回来了,他们的亲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陆宴清闻言,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温和而疏淡的模样:“静姝,你言重了。
林家与陆家是世交,老师又对我有教导之恩。三年前你突逢变故,于情于理,我与家父家母多照拂一二,都是应当的。”
陆宴清本是安慰她,没想到她会这样说,一时竟弄得他不知怎么说了,他并没有特意等她,只是自己一直并不在意儿女情长的事,整颗心都在公务上。
但他也不好否认,她说的也对,他们的婚事好像一直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他心底当然也早就接受了。
她是京城才女,无论是才情品貌都是翘楚,两人又是青梅竹马,她的父亲又是自己的恩师,自己不娶她还能娶谁呢?
只是,当她真这样提出时,他心里却升起一种想逃避的情素,可能是因为太久未见了吧!再果然时间,两人熟悉一些,想必就好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如今你孝期已满,平安归来,便是最好。往后日子还长,望你一切顺遂。”
林静姝听了后,神情黯然了几分,他的话虽有礼却疏离客气得很,甚至不正面回复她的话,他是大才子,不可能听不懂她的话。
“宴清哥这几年好像变了很多,对静姝很是生疏与客气。”林静姝失落道。
陆宴清当然知道自己的回答让她不满,但不知为什么他就是无法顺着她说,说他在等她,说她如今守孝回来,他定会娶她这样的话。即使他承认这就是事实,他娶的人只能是她。
此时,即使知道林静姝已经不高兴了,他还是不想继续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只说:“静姝可能是太累了,要不要让华玥陪你在府上走走,我还有很多公务要忙,没有时间陪你,抱歉了。”
林静姝闻言,彻底清醒了,他就是不喜欢她了,甚至连句安慰她的话都不说,竟以公务搪塞,将自己赶走。
她才不会那么傻,自己如今不招人喜欢,她怎么可能还死乞白赖地呆着这儿,于是福礼道:“都是静姝的错,不知宴清哥公务如此繁忙,还占用了宴清哥半天时间,宴清哥快去忙吧!我去寻母亲!”
陆宴清回礼后便转身离开了。林静姝以前也经常来陆府玩,对府上是十分熟悉的,也不用他引路了,为此他心里还挺满意的。此时他只想快点离开,让自己沉浸在公务里,这样就不用再去想这烦人的婚事。
林静姝看着陆宴清转身离开,连头都不回,心像落进了谷底。
他们三年未见,为了今日,她煞费苦心,不仅是这身白衣装扮,还有这把琴,甚至还有意将琴弹得时好时坏都是花功夫的,可他却把她当成客人一样,完成接待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