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黯然道:“她只是说出了真心话,是啊,满京城人谁不这样想,或许不止是京城,世人都这是这样看待医女的。”
陆宴清没想到她竟真的听进去了,正色看向她道:“可是我不这样想,这世间对女子有太多规制与偏见,但不能因为别人这样想,我们也否定自己。”
“我从不觉得你低人一等。相反,你能辨药性、通医理、心怀仁念,已胜过许多碌碌之辈。我相信你,有天可以打破这世俗的眼光。”
云知意这才抬起头,带着些许诧异道:“你相信?相信我能做到吗?”
陆宴清目光沉静而笃定道:“相信,相信你能凭一双手、一颗心,走出自己的路。待有天你身着官服、立于医堂,世人便只会仰望你的医术仁心,再无人敢以性别出身轻看你半分。”
云知意怔怔望着他,良久,唇角终于轻轻扬起,眼里似有星子漾开:“谢谢你!”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如春溪破冰,“这条路或许很难,但有你这句话……我便觉得,还能继续往前走。”
陆宴清目光柔和下来,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煦。他微微颔首,终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恰在此时,一阵风拂过,枝头梨花如雪片般簌簌落下几瓣。云知意似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道:“梨花我已采好,连翘犯了春咳不宜耽搁,我这便回去了。”
陆宴清:“那你快些回去罢!”
“嗯。”云知意应了一声,朝他福礼离去。
她转身沿着小径走去,步履不急不缓,衣袂在梨树下划过浅淡的弧度。
陆宴清静静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许久,才将视线投向枝头摇颤的梨花。他伸出手,接住一片飘落的花瓣,轻声自语:“心向明月,何惧浮云遮眼。这世上偏见如樊笼,却困不住一颗要向高处去的心。”
云知意并未回头。她感受着手中篮子的分量,洁白的梨花静静躺在素帕上,沾染着晨露,清冽的香气萦绕鼻尖。
本来今日陆华玥和那些贵女的冷嘲暗讽,让她再次怀疑自己是否真的要走这条路。但他说得对,她怎么能因为世人的眼光就不走自己的路呢?他既相信她,她更要相信。
阳光渐暖,满园的春色在她身后愈发浓烈,而她只是沿着小径,一步步走回自己那处满是翠竹的僻静院落。
梨花瓣偶尔飘落在她的肩头、发梢,她也未拂去,任由它们点缀着这一身素淡。有些纷扰,如同这飞花,既避无可避,不去在意便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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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华玥一路提着裙摆哭着往锦寿堂跑,里间陆夫人听到了,心想估计又是被那小贱蹄子欺负了,才找自己帮忙的。
陆夫人才走出来,就被陆华玥抱住道:“母亲,你可得替我做好,哥哥他欺负我,他竟然罚我抄书。”
她这儿子很少管女眷的,即使是妹妹,一向是自己在管,今儿竟罚玥儿,心中不免疑惑,便问道:“他为何罚你?你今儿不是在水榭处陪众小姐赏花品茶吗?”
这一说,陆华玥哭得更凶了,控诉道:“母亲,你是不知道,哥哥他鬼迷心窍,竟为那个乡下女说话,还当场落我面子,罚我抄书。”
陆夫人听到乡下女,正色道:“乡下女?你说的是云知意?”
陆华玥连忙道:“不是她,还有谁?”
接着,陆夫人便拉着她坐下,陆华玥便一股脑地将刚才在水榭处发生的事,添油加醋地说与陆夫人听了。
听完后,陆夫人脸都气绿了,厉声道:“李嬷嬷,快去让宴清过来一趟,我要当面问问,看他怎么说,竟这样帮一个外人,落自己亲妹妹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