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云知意又回到了安静而有规律的生活。春天的气息越来越盛,府内园子早已是一派姹紫嫣红。
桃花灼灼,梨花如雪,海棠垂丝。云知意每日早上去学堂,都可以闻到空气里浮动着甜暖的花香与新生青草的气息。
族学下课后,她便回院子里温习医书,陆文轩还在禁足中,也没有人去骚扰她,她竟有种在这府上寄居的日子好像还不错。
这一日,族学放假一天。早晨起床后,丫鬟连翘便有些恹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却强打着精神侍候云知意梳洗。
“怎么了?”云知意放下手中的梳子,转身用手贴了贴连翘的额头,只觉微烫,便道:“你在发热。”
连翘自己也举起手摸了摸,确实有点烫,可能是真的在发热,便开口道:“可能是昨夜窗户没关严,吹了风,着了凉,不碍事的。”
云知意听连翘声音也是哑哑的,想着可不能和寻常的姜汤了,春瘟虽不是大病,但最是缠人,拖久了却伤元气。
家里只有一点薄荷叶和川贝了,连翘现在病了也不好出去采买,自己也不好出门。即使花点钱请府上采买的婆子,也得等到明天,也是延误病机。若是现在初感就服药,就可以大大缩短病程。
想了想,突然灵光一现,府上的梨花现在开的正好,可以去采些新鲜的梨花与薄荷、川贝煮水,最是能润肺止咳、清热安神。
“你今日就在家里歇着,我去采些梨花去。”云知意没说是给她入药,不然连翘肯定觉得不需要,说自己这些小病一向不用管,过几天就好了。
连翘连忙道:“我和姑娘一起去吧!”她以为云知意采梨花只是为了插花。
“不用了,你本来就病着,去外面吹风只会加重的,到时候要是你严重了还要我照顾你。”云知意道。
连翘想到云知意医术本来就高,定是看出她的病没那么轻,也怕真的到时候自己变严重了,还得连累她,便作罢没有坚持去。反正采几支梨花也不是很费劲的事。
见连翘不再坚持,云知意安顿好连翘便提了一只细柳条编的小篮子,篮里放着一把剪刀和一方素帕,独自往西园去了。西园僻静,花木繁盛,尤其有几株年岁颇久的梨树,此时正开得如云似雪,清香袭人,最适入药或做食疗。
晨露未晞,云知意沿着卵石小径快步而行。她穿着半旧的淡青色素面春衫,采些花草,裙裾又太长,会染上草色。
于是她刻意在走时换了这身淡青色春衫,本来有更短的,短的更加方便,以前在桐城时去山间采药她经常选青色短衫。但这毕竟是在侯府,她就选了这件。
裙裾拂过湿漉漉的草尖,鬓边未戴珠钗,只在走路过程中,看到了薄荷叶,她便顺手别了一小簇嫩绿薄荷叶,与满园锦绣虽格格不入,但却和她这身衣服挺搭的。
梨树在西园深处,靠近一方小小的荷花池。云知意仰头望着满树琼英,仔细挑选着那些向阳枝头、完全盛开且未被虫蚀的洁净花朵,踮起脚尖,用剪刀小心连枝剪下,放入铺了素帕的篮中。
只是在这一副静谧的画景中,还有另一副景象。在梨树不远处的水榭处,几位几位贵女正品着茶,说笑着。
如今,春日正好,又恰逢族学放假。
陆华玥提前下帖子便约了几个小姐妹来府上赏花小聚,几位贵女一是和陆华玥有点交情,二是觊觎她那个有才有颜的亲哥哥——陆宴清,得知能来陆府赏花,当然开心。
若是能偶遇那陆宴清,那是最好的了。所以,接到帖子后,便都欣然前来。
“听说你们府上来了位表小姐?”一位穿着桃红撒花裙的贵女问道。
“什么表小姐,非亲非故,但人家偏偏命好,有个救了我祖父的爹。爹不在了,这不就过来挟恩图报来了。”陆华玥趾高气扬道。
“既是这样的恩情,怎么早不过来,如今才寻上门?听说现在的女子为了攀附高枝可是想尽了法子呢?”另一位穿鹅黄色裙的女子道。她当然听得出来这陆华玥对这云姑娘心怀敌意,所以就顺着她说了。
“谁说不是呢?可是我爹已经认下了,我娘都没办法,我这做女儿的又有什么办法?”陆华玥无奈道。
“这也确实没办法,那这女子长得怎么样?”那穿粉色裙的再次道。
其实她还没来陆府时就知道这女子,听说长得不错,她就想来会会。她一直爱慕着陆宴清,只是这陆宴清从来就没给过她正眼。
她知道陆宴清心里只有他那青梅竹马的林静姝。她一直不服,觉得自己品貌、才情并不输林静姝,只是那林静姝运气好,林家和陆家是世交,又一起上过学。
当听到陆府来了这样一位女子后,又长得不错。她就很好奇的,不为别的,若是能给那林静姝添添堵也是不错的。所以,这一来,她便故意将话题往这姑娘身上扯。
陆华玥刻薄道:“不怎么样,一副穷酸样,要不是我母亲心善,给她做了几身新衣服,根本就见不了人。就这样,还总装出一副楚楚可怜模样。”
“竟是这样啊,我倒想看看呢?玥玥你也是的,我们难得来一会,也不说给我们引荐下,我们也好问候一声,回去别人问我们,我们却说没见过,不是显得我们挺没礼的吗?”穿着桃红撒花裙的贵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