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陆宴清回到漱石斋后将有用案卷整理时,看到那张写着茶方的宣纸,想了想,还是让含章按照上面的方子给他泡一盏茶。
要是平日他也懒得泡,觉得麻烦,屋里有上好的茶,他平时也喝习惯了。但近日,确实睡眠太差了,头晕脑胀,极影响公务。所以,就试试吧,说不定有效果。
含章看着用大大的宣纸写的茶方,不解问道:“公子,这茶方怎么来的?看着不像大夫开的。”
陆宴清看了他一眼,并没回他的问题,只是道:“你去泡就行了。”
含章知道公子并不想让他知道,甚至还有点烦他问,他当然不再多嘴,拿了茶方便出去了。
看着这茶方也只是些寻常药,应该也没事,身为公子的贴身小厮,也懂些草药。
他百思不得其解,这茶方到底是谁开的,公子一向讲究,如果不是大夫开的,公子为什么要喝,这虽是平常药,但毕竟是入口的,是药三分毒,连他都懂的道理,公子不可能不懂。
只是再看一眼上面的字,像是女子写的,比较秀气的字。女子写的,大大的宣纸,今日公子那也不去,就去了藏书阁。所以,公子又遇到了云姑娘,这是云姑娘开的茶方。
这下想明白了,含章对自己的机智很是满意。公子明明就是喜欢上云姑娘,还不承认。
这些药都是寻常药,府上都有。
很快,茶方就配好了泡好了,等含章将茶端过来后,陆宴清闻了闻,并不苦,这才慢慢喝了一口,果然一点都不苦,还有点清甜。味道还可以,就看有没有效果了。
喝完后,他便继续伏案看书,只是没想到,才过了半个小时人就开始犯困了。
他想着或许有效果,没想到这么快就见效了,想必是这段时间熬了太久,其实自己身体早就疲惫,只是心火,让自己睡不着。
含章本来做好了又得陪公子熬夜的准备,却不曾想,今日公子这么快就困了,准备睡觉。看来,这云姑娘医术确实了得。
一连几日,陆宴清每日睡前都饮用此茶,睡眠确实好多了,人也精神,不像之前,完全靠意志在撑。
云知意之前就连续两日碰到陆宴清,所以,她便只在自己院里看书了,怕总是遇见他,引人非议。即使别人不说,她自己都觉得不好意思。
很快,七天假结束,族学又开始上课了,陆宴清也依旧点卯。
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也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她的茶方没,若是喝了,有没有效果;若是喝了,却没有效果,会不会觉得她医术不行,不给她引荐了。
但她又不好去外院看他,就这样在上课,温书闲暇之余,这个问题时不时就困扰着她。
直到有一天,照常族学上课,她低着头看着桌上的书时,听到熟悉的、清润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今日邱老师染了风寒,就由我来讲学。”
她这才抬起头,望向讲台那端。
他今日穿着一身湖蓝色锦袍,玉带束发,整个人神采焕然。
虽然云知意坐在最后一排,却仍能清晰看见他的面容与神情——那张脸白净清俊,眼尾那抹疲惫的青痕已消失无踪,俨然又是那位疏朗清举的翩翩公子。
看来,他真的服了她开的茶方,而且效果甚好。
云知意不知不觉凝望了他半晌,直到他的目光忽然转向她这一侧。
她心头一跳,如同做了什么错事被当场捉住一般,慌忙收回视线,低下头去,假装专心看起面前的书来。
后面陆宴清在讲台上课,她假装平静地听课,时不时趁他目光不在这一侧后,就看他几眼。反正他讲的很好,她却是半个字没听进去。
还好,他只是偶尔过来讲学,要是每天,想必她是无法专心听课,必然是垫底的学渣。
就这样,她一边装作认真听课,一边假作不经意看台上的夫子,还是有点辛苦的,直到放学,她才恋恋不舍地收拾东西。
待收拾完后,和连翘一起往竹心苑而去,她还在想他今日的样子,真好,他本应该是翩翩公子。更高兴的时,这一次他的清俊里与她有关,她终于可以参与到他生命中的一点点。
这样想着,她心里美滋滋,直到走到一片翠竹前,面前出现一个人。
“见过云姑娘!”含章行礼道。
“你是......”云知意只觉得有点面熟,却不知道怎么称呼。
“云姑娘好,我是陆世子身边的小厮含章。公子喝了姑娘开的茶方,甚是有效,便让我替他送两只狼毫给姑娘,以作谢礼。”含章说着便从衣袖中拿出两个黑色精致的长盒子。
云知意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道:“陆世子客气,只是举手之劳,不敢收世子这么贵重的礼。”
“姑娘若是不收,便是为难小的了。”含章说着看向云知意旁边的连翘。
这下连翘倒是反应快,很快就替她主子接下了,还笑着道:“那麻烦小哥替我家姑娘谢谢陆世子了。”
这么好的机会,姑娘还在矜持什么,反正她又不是小姐,不需要端着。这要是不要,回头肯定肠子都悔青,姑娘不接有姑娘的道理,她若不接,那就是蠢笨,没有眼力见。
而且,一直不接,在这路上,被人看到总归不好。虽然这条路上人少,但也不代表一定没人过来。
云知意见连翘已经接了,也不好再推拒了,最后只道替她谢谢他家公子等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