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知意:“他娘?就是那个柳姨娘?”
连翘:“正是呢,那个柳姨娘不是在侯爷面前很有几分脸面吗?估计是怕犯错后,柳姨娘告状。所以,虽然是不学无术,但房里还算干净。”
云知意这才明白一些,所以这个陆文轩就是个纨绔子弟,只是迫于柳姨娘的严厉以及侯爷的威势才收敛了,不敢胡作非为。
而那柳姨娘也算是一个爱子的人,学业上已无大的成就,就在行事作风上下文章。所以虽然玩世不恭,也没有夜不归宿、收通房丫鬟。
既是这样,她确实不需过于担心,毕竟这还在府上,他想对她怎么样,他娘和侯爷都是不许的。
云知意这下心里定了,便安慰连翘道:“你也不用太担心,上学堂这条路上人也多,既然他怕柳姨娘、怕侯爷,也怕陆世子,料他也不敢造次。”
连翘懂云知意说的怕侯爷、怕陆世子,只是怕柳姨娘这点没想明白。
但她这脑袋瓜子本来就不太聪明,深奥的道理一向是想不明白的,便只是点了点头道:“也是,姑娘你说同是侯爷的儿子,这陆二公子和陆世子区别怎么这么大?”
云知意听了,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嗯?陆世子是怎样的人?”
连翘说起陆世子,语气霎时轻快明亮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推崇:“陆世子是真正的君子,是清风朗月一般的人物。虽说陆世子一心只用在朝廷大事和学问上,却也听说大少爷诗词歌赋样样都行,尤其那一手字,被当朝柯相都夸过,说筋骨什么,大有风范呢!”
云知意补充道:“筋骨兼备。”
连翘挠着头道:“对,就是这个词。”
“还有琴!之前听说世子还经常弹,只是近年来不怎么谈了,可能是公务太忙,无心抚琴了。”
云知意听着既高兴,又失落。他那么好、那么优秀,是陆家的骄傲,是光芒所聚。而她,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流民而已。
云知意收回心绪道:“好啦,你去忙吧,我先看看书。”
连翘不知刚还听得兴致勃勃的姑娘,怎么突然冷淡下来,想着可能觉得时间不早了,书还没温,所以心里着急了。于是回了个好,就悄悄退下了。
连翘走过,云知意借这如豆的灯,让自己重新回到书里,她要清醒,不能被不属于自己的光给迷惑了。
一连几日,云知意照常去家学听课,虽然还是偶尔被陆华玥和陆静婉议论几句,但她也只是不作回应。时间长了,她们也觉得没什么兴致去刁难她了。
只是让她困扰的是,虽然路上也再没有遇到那位庶子陆文轩的阻拦。但课堂上,她总感觉那陆文轩总是时不时就转过头去看她,让她很不自然。
但也只是看看她,她也不好说什么,真要说起来,别人也可以说是看外面的梅花。她刚好坐在最后靠窗的地方,外面的梅花也确实开得正艳。
除此之外,就是这些天都没再见过陆宴清了,讲堂上再也见不到那道清风朗月般的身影、再也听不到他温润如玉的声音在堂间回响,以及对她通俗解读的赞许。
云知意每每抬起头,只能见到那位须发花白、讲话慢吞吞的邱老先生,带着他们这些族中子弟诵读经义。
他本来只是偶尔才来族学讲课,可能是第一日入学就碰到他讲学,让云知意存了不该有的期待。这下,每日学堂不再见他,云知意觉得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他是嫡长子,身负朝廷要职,公务何等繁忙,偶尔回府也定有更重要的事,怎会时常莅临这小小的族学?云知意将这份怅然悄悄压进心底,只能更专注地听邱老先生慢悠悠地讲解。
这日散学得早,云知意便想起那日陆世子说的府中西角的藏书阁,她心下一动,便带着连翘绕了过去。
陆府的藏书阁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飞檐斗拱,掩映在几株高大的松柏之间。推开门,陈年书卷与淡淡墨香混合的沉静气息扑面而来,将外间初春的料峭寒意都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