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辈子，别再遇见了。

……

雨村的午后，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吴邪靠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听着远处的蝉鸣，看着院墙上爬满的牵牛花，眉眼间是洗尽铅华的平和。

胖子端着一盘刚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块：“天真，发什么呆呢？”

吴邪回过神，咬了一口西瓜，甜丝丝的汁水溢满口腔。他笑了笑，没说话。

只是心里，没来由地空了一下。

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碎在了风里。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藏着太多的秘密，太多的算计，也藏着太多的愧疚。

最愧疚的那个名字，叫黎簇。

那个被他亲手推下深渊的少年，那个满身是血，却依旧倔强地看着他的少年，那个被他留在沙海里，再也没能走出来的少年。

他对黎簇的感情，从来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

有利用，有算计，有愧疚，有心疼，或许还有一点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的心动。

他恨过他的倔强，恨过他的不配合，恨过他一次次打乱自己的计划。可也爱过他的鲜活，爱过他的坚韧，爱过他看向自己时，那双清澈又带着执拗的眼睛。

只是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是一场劫难。

他必须往前走，必须完成那个计划，必须接回张起灵。所以他只能牺牲黎簇，只能把他留在那场名为“沙海”的噩梦里。

他以为黎簇会恨他，恨到骨头里。

他也希望黎簇恨他。

这样，至少他还能活着。

可为什么，这一刻，心脏会疼得这么厉害。

像是有什么东西，随着风，飘向了遥远的古潼京，飘向了那片埋葬了无数枯骨的黄沙里。

吴邪放下手里的西瓜，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蝉鸣依旧聒噪，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低声说了一句，轻得像风。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