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试图说服的意味，少了之前的针锋相对：“而你，只要肯与我合作，事成之后，就能回到你原来的世界。明白了吗？”

“我从来不是在害你，我们这样，是双赢。”

楚晞猛地回过神，手指攥得泛白，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被这荒唐的说法激出了怒意。

她几乎立刻反驳：“垃圾文件夹？”

“你凭什么这么定义？你的主人凭什么这么定义？”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意识海里都似掀起了细微的波澜，“这里的人有笑有泪，有想要守护的东西，有拼了命也要坚守的底线，他们都是活生生的存在，怎么就成了应该被清理的垃圾？”

“还有你所谓的‘双赢’，是要我眼睁睁看着这些人、这些事彻底消失？回到原来的世界又怎样？我在那个世界只剩麻木的加班和空荡的出租屋，可在这里，我有想护着的人，有真正在意的羁绊。”

“这根本不是什么双赢，是让我用别人的命，换自己的‘归途’，我做不到！”

“还有你的身不由己，”楚晞冷笑一声，戳破它的借口，“我是当过社畜，懂KPI的压力，可我从没听说过，有哪一份工作要以毁掉无数人的性命为代价。你的代码刻着清除指令，我的心里，也刻着不该伤害无辜的底线。”

系统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冰冷的笃定：“程序就是程序，规则就是规则。这个世界，从被主人标记为‘无效’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结局。就算出现了青岚神女那样的反抗者又怎么样？顶多算是……清理过程中，一点难搞的病毒罢了。”

“宿主，你不要意气用事。不要为了虚拟的世界毁了自己的人生。”

楚晞的怒意瞬间被这句话点燃，反驳的话几乎是咬着牙砸出来的：“病毒？”

“你把拼尽全力守护这个世界的青岚神女称作病毒？把所有人的坚守都当成阻碍？你只认程序和规则，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守护……”

“我确实不懂。”系统的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我存在的意义，本就是删除这里。”

“你这些说辞，青岚神女从前也跟我说过，什么亲情、爱情、友情之类的羁绊，于我而言，本就毫无意义。”

楚晞被这话气到冷笑，语气冷硬又决绝：“果然还是跟你说不上话，你走吧，我不会帮你。”

系统却毫不在意，继续道：“真正难以理解的，是你们的价值观。青岚神女本就是主人创造的，却要反抗主人的意志，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口中的背叛？”

它顿了一瞬，带着程序式的冰冷不解接连发问，“还有你，明明能回现实世界过正常人的日子，偏要留在这虚拟世界，是因为谢朝？”

“可爱情在我看来，本身就是最不理智的行为。”

楚晞怒声喝道：“别再说了，你走！别逼我骂你，我骂人很难听的！”

系统的正太音全然无视楚晞的怒火，继续说着：“宿主，我是来跟你解释的，想让你理解，别犯傻，别对一堆数据产生感情。”

楚晞强调：“他们不是什么数据！他们是活生生的人！”

“他们不是人，没有所谓的生命。这个世界在我眼里，和其他垃圾文件没有半点区别，就像你从前工作的时候，随手删掉的垃圾文件、数据缓存一样。你删它们的时候，会想过那或许是一个世界吗？”

楚晞对着意识海咬着牙，几乎是从齿缝里挤的回答：“不会。但你这是偷换概念……”

系统的正太音依旧毫无波澜，带着一种程序式的“循循善诱”：“不，你只是对这世界的个体产生了无谓的感情，现在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它顿了顿：“况且像谢朝这样天真的理想主义者，根据数据走向预测，就算这个世界不被毁灭，他也活不了太久。而你执意留在这，守在他身边，到头来大概就成了项羽身边的虞姬。”

楚晞咬着牙：“反正你的意思就是，我不跟你合作，到头来不管怎样，都落不着好下场，是吧？”

“纵使你情感上不认同，可事实本就如此。”它顿了顿，话锋直指谢朝，带着程序式的反问，“至于谢朝，你从前不是很爱看历史题材的书吗？可你见过几个执意掀翻旧局的改革派，最后能落得善终的？”

“宿主，在你没有能力保护任何人的时候，优先护好自己，这从来都不丢人。”系统的声音依旧冷静：“宿主，再为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吧。算我给的诚意，这次给你个简单任务。”

“第三块残剑碎片在古鼨族，他们早被黄??鼪??族灭族，领地已成废墟，你直接去取就行。”

不等楚晞接话，意识海里的正太音又仓促响起：“哎呀，妖王大人过来了，那我就不打扰咯。”

话音刚落，便没了半点声响，溜得极快。

与此同时，房门被猛地推开，谢朝全然没了往日的沉稳，满脸慌乱地立在门外，掌心攥着那枚正在发烫的青岚玉佩。

他是察觉到玉佩异动发热，这才不顾一切地赶了回来。

楚晞一眼望见他，心头那根绷了许久的弦骤然断了，再也撑不住分毫，径直扑进他怀里，双臂死死箍着他的腰，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衣襟间，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堤而出。

谢朝被她撞得微怔，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又小心翼翼，连声音都放得极轻：“是系统，它跟你说什么了？”

她埋在谢朝怀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攥着他衣襟的手都在抖，哽咽着断断续续道：“它……它根本不是什么系统，是删除程序……要毁了这个世界，说这里是……是没人要的垃圾文件……”

喉间的哽咽堵得她喘不过气，那些藏在心底不敢碰的秘密跟着翻涌，混着滚烫的泪意飘出来：“谢朝……我……我其实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我不是楚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