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闻言,脑中瞬间空白,耳边响起蜂鸣,腿脚也开始发麻,一不留神闪了两步,好在身后便是桌子,这才没出糗。
刘昭见状上前两步凑近了些,伸手便想搂人,忽而意识到身边围了一圈人,手将将抬起,便又收了回去,默默攥拳,接过了话茬:“可有医治之法?”
小蓝一直瞧着金玉,刘昭这番动作自然也被看了去,视线落在刘昭的手上,眸中显出几分迟疑,嘴上如常应着:“自然。”
边上,众镖师见有医治之法,忙请小蓝救命。其中属那嘚瑟镖师最为勤快,转眼已经将药箱拿了上来,一干物件也依着刚才在下边的样子一一码好。
“记性不错。”小蓝一一扫过桌上物什,开口称赞。
别看人五大三粗的,做起活来倒挺细致。
嘚瑟镖师这回学乖了,稍稍颔首,算是受了这句称赞。
稍作整理,小蓝拾起几只药瓶,一股脑兑进先前巴掌大的陶罐中,罐中立时沸腾起来,不一会儿便咕噜噜升起一道白烟。
几个镖师好奇,上前想要看看罐中情况,却被小蓝一个眼神退了回去。
“无关人等,退出屋外,否则,后果自负。”
小蓝摸向腰间,拎出两方手帕,一只给了金玉,一只则自己围在了脸上。
“若要留下,便戴上。”小蓝低声道。
金玉这会儿缓过劲儿来,下意识摸了摸额头,一阵潮湿。
方才寨子里婶子说这罐儿是小蓝腌的毒药,手中手帕味道清新爽利,想来是浸了解药。
“以毒攻毒?”
金玉学着小蓝的样子戴好手帕,跟着来到床边。
小蓝抱着罐子,点点头,转眼确认在场再无旁人,于是拿出一只压舌板,舀了一大勺药,招呼金玉死死压着邵景轩后,黝黑粘稠且冒着白烟的药,就那么生生糊在了模样与之不分伯仲的伤口上。
金玉一时看呆了。
那陶罐中加了许多东西,她原以为会滤出汁水,中毒之人只消服下汁水便可,谁曾想竟这般粗犷?
看她眉头紧拧,眸中不时闪出几点凶光,感觉像要把人吃了似的。金玉心下一个咯噔。
但人是她找来的,只得忍下疑惑,时刻注意着邵景轩的变化。
金玉做事有个原则——
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若她懂行,那就大胆开麦,若是知识盲区,她绝不二话。
看病治疗亦是同理。
小蓝长在山林之间,性子直,喜怒形于色。方才见到邵景轩时,不像是认识的样子。邵景轩也从未提及小蓝,二人应不相识。
既不相识,那便没有恩仇。反倒是她对小蓝有恩,小蓝没来由要害恩人之友吧。
二人一个按人,一个上药。
那药看着可怖,可刚一遇着伤处,便好似被那伤处吸食了一般,几个眨眼的工夫,便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
液体均匀覆盖在伤口表层,越聚越多,最外边一层与空气直接接触,只一瞬便形成一道膜,将余下液体牢牢束在伤口上,像极了烫伤的水泡。
“有用!”
小蓝轻呼一声,眼中迸出许多欢喜,兴奋间,看向金玉,似想邀功讨赏。
金玉见她这般,只道她这药估计还是第一次用,说是能治,但是其实是实验。不成功,便成仁。
所幸,邵景轩命大。
金玉于是腾出一只手来,竖了个大拇指。只是手下刚一卸力,身下之人便突然剧烈抽搐起来,伤腿的水泡忽而自伤口内部渗出许多深色絮状物,很快便晕了整个水泡。
小蓝见状稍稍一愣,旋即手起刀落拉开水泡。
水泡横贯大腿,爆裂的瞬间,污水四溅。
小蓝手疾眼快,拉着金玉朝边上撤去,下一刻,二人方才的位置上已然多了许多污水。
污水接触到实物,立时起了反应,一滩滩污水瞬间开始沸腾,一道道白烟升腾,屋内“滋滋”声四起。
眼见污水被“烧”干,一股恶臭忽而渗入鼻间。
说时迟那时快,但见小蓝抓起桌上几个瓶瓶罐罐,瞅准污水处,连瓶子一并砸了去。
瓶子一个个碎在地上,白、黄、粉、褐,诸多颜色的粉末撞在一处,又铺散开来,很快便盖住了恶臭。
金玉躲在小蓝身旁,手帕之下,嘴唇紧闭,心下却震惊不已。
粉尘来得快,去得也快,场面虽磅礴,可加起来还不到半刻。
烟雾散去,一滩滩污水已然凝结成块儿,污色也早已不见,只余一堆白色的结晶。
“嘁,雕虫小技。”
小蓝看着一堆堆白色“残骸”,冷哼一声,继而拉着金玉出门。
门外,镖师们正守在门前,见门开了,忙迎上前。
小蓝径直走向嘚瑟镖师,扔去一个小瓶:“药浴,一日一次,这瓶是三次的量。药到病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