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注意到面上发热,小蓝单手抚上脸颊,低声解释着。眼睛全程盯着药瓶,丝毫没有看过镖师们这边。
嗯?有情况?
金玉瞧着小蓝忽而羞涩,觉出味儿来,当即拉来一个镖师,嘴上说着帮忙,实则一个劲儿把人往小蓝身边送。
她送一分,小蓝便挪一分,再送一分,小蓝又挪一分。眼瞅着三人绕着桌子转了一圈,镖师忽而驻足,一手挡开金玉,一手拦在小蓝身后,阻去退路:
“姑娘莫怕,我是虎行镖局的镖师,此番是为护送邵大人、刘大人北上,不是坏人。”
说罢,也不知他有意还是脑子坏掉了,竟当众堂而皇之弯起了二头肌。
小蓝闻言刚抬头想客套两句,一根比她大腿还粗的手臂便出现在了眼前,手臂汗毛根根分明,大块大块的肌肉宛如一块块严丝合缝的积木,实实嵌在一处,稍一动作,皮下的肌肉变化清晰可见。
“呀!流氓!”
小蓝惊叫一声,抬手撒出一道粉末。
镖师正显摆着,闻声,下意识看过去,一干粉末尽数扑在脸上,三个数的功夫,便翻了个白眼应声倒地。
倒地瞬间,传来一阵闷响,驿长半梦半醒,闷响中终于磕到了桌案上,于是低声骂了一句,揉着伤处起来之时,见一人仰倒在地,忙上前察看。
另一边,其他镖师眼瞅着同伴被药倒,不急反笑,直说终于遇着个能治他的了。
小蓝一击得中,小胸脯不住起伏着,手还保持着撒药的姿势,一双眼睛睁得老大,直勾勾向前看着,没有焦点。
得瑟镖师中招后,身后便是金玉,金玉见人直勾勾看着自己,心下慌张,忙撤开两步,躲到其他镖师身后。
见状,小蓝这才意识到方才是金玉在逗她取乐,又急又恼,忙掏出一只小瓶在得瑟镖师鼻前一晃。
但见得瑟镖师鼻子皱了皱,不出三个数便醒了。
“这是什么药?”得瑟镖师踉跄起身,手抚过面上,指尖传来一阵颗粒感,捻了一撮又闻又看,不像是寻常的迷魂散。
“护身之物,我称它为:匆匆倒地。”小蓝回道。
得瑟镖师闻言,知道这是秘方,便没再多问。
先前见金玉带着这么个小女娃回来,还以为是路上顺手捡来的,结果一出手便能撂倒他们之中数一数二的镖师,邵大人的腿或许真的还有戏!
众人再看向小蓝,眼中不乏期待。
小蓝看着众人变化,眼中静如死水。
当初,那“涌泉”濒死之际也是这般看着父亲的……
罢了,这回不一样,就算是一丘之貉,那也是金玉要保的人。
金玉救过她一命,她理当报恩,大不了,拿她这命来还便是……
小蓝心下暗想。
只是这念头刚出来没一会儿,等到瞧见屋中二人之时,便不复存在了。
得瑟镖师前边带路,金玉、小蓝跟着。
“吱扭”一声,门开了。
屋内,一张桌子、四个小圆凳。正面一张大床,帘帐已然放下。门一开,内外形成气流,帘帐忽悠着动了两下。
帘帐之中,隐约瞧见一道人影正躺着,经着风吹似是醒了,人影动了动,直起身子,挑开帘子探出头来:“何事?”
话音刚落,刘昭便一眼瞧见了金玉,金玉身后还跟着个小姑娘,面生得紧。
金玉见到刘昭,拉着小蓝便要上前介绍,刚到床边,却见刘昭匆匆撇下帘子隐入帐中。
这是何意?
金玉二人面面相觑,随即想到了一种可能,二人几乎同时出手,一人扯过一边的帘子,哗啦一下朝两侧敞开。
床上,两人赫然出现在眼前。
一是刘昭,正拿被子蒙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另一个不必说,便是邵景轩了。
二人同是重伤,不便走动,镖师们图方便,便将二人放在了一处。
刘昭虽想说自己只是胳膊受伤,可以自理,想自己住一屋,但见镖师们一个个身材魁梧,一双眉眼不怒自威,便默默将话咽回了肚子。
俩大男人,同床共枕,成何体统!
只是此事由不得他。
刘昭蒙着头,双眼紧闭,感觉这辈子在金玉心中的脸面都没了。
然而,呆了片刻,外边却无半分声响,刘昭心下好奇,于是放下被子,露出两只眼睛。刚一露脸,便见那小姑娘提起裙摆,一脚蹬上了床,跨过他,直直蹲在了邵景轩近前。
蹲下时,马尾无意扫过刘昭,刘昭立时朝外侧挪了挪。
金玉一旁瞧着,索性一把将人从被窝里捞了出来,放在一旁。
这还是这两日她第一次这么亲近他……
刘昭暗想,心下不觉快了几分。
再看床上,小蓝扒眼翻嘴一阵瞧,须臾,抽身下床,摸出一只小罐,倒出少许粉末,双手合十搓了起来,边搓边道:“还有一个时辰。”
这话模棱两可,金玉于是问道:“什么一个时辰?再一个时辰便能转好吗?”
小蓝闻言似乎翻了个白眼,看向金玉,满脸无奈:
“归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