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他有把握,自不必说。
宫中,有赵今朝护着,他也没啥好操心的。
那便只有店里了。
刘昭脑中显出邵景轩的模样。
那日,二人男女搭配干活的样子历历在目。
许多食客都是奔着二人的“兄弟情”慕名而来。
估摸着人群中不乏愤世嫉俗之人,见不得人好,暗自记仇。
京中人多眼多,动手不易。
这会儿他们出了京,不过百来十步,已然荒无人烟,正是动手的好时候!
想到紧张处,刘昭浑身汗毛直立,只是下一刻便被身后的呼噜声压了下去。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好歹,李三、唐大是大理寺的,多少能顶一阵子……
这般想着,手下不觉加快了速度。
马儿得了指令,一扫悠闲之色,刹那间,眼睛瞪得溜圆,射出两道精光,嘶鸣一声,扬了扬前蹄,踏步朝前奔去。
前边,李三二人悠哉哉驾着车,吃着干粮。听见身后动静,三下五除二收拾打包,这便加速开路。
后边,邵景轩一行的动作最是缓慢。
东西又重又多,出发到现在,不过一两个时辰的工夫,马儿已然喘了起来,耳边陆续传来“呼哧”声。
邵景轩见状,驾马来到队伍侧边,一扬马鞭,高声道:“跟上前边队伍,赏钱加倍!”
话音刚落,便听得空中传来许多道鞭响,继而是马儿的吃痛声响彻天地,紧接着,身边的车马便好似打了鸡血一般,“嗖”的一下便跟上了前车。
看来有钱真的能使鬼推磨。
邵景轩暗自感慨,扬鞭朝前行去。
嗖嗖的鞭响不绝于耳,即便已经赶上了刘昭,车夫们依旧卖力打着马儿。
忽然,一记“鞭响”尤为刺耳,声音拖得老长,邵景轩察觉异样,当即策马向前。
然而,马儿怎会有箭快?
下一刻,一只利箭猛地扎进刘昭的马车,车内应声响起一声惊呼。
邵景轩心跳忽而迟了半刻,唤着金玉名姓,匆匆赶将过去。
这边,听到身后的惊呼,刘昭回身察看——
车内,一支利箭闪着幽光,死死嵌进车厢,离金玉所在之处不过一扎。
前帘掀开,一阵风顿时涌了进来,金玉睡得正香,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半梦半醒间,瞧见跟前插着一支箭,伸手便要去拾。
“别碰!”
“别碰!”
车内外几乎同时传来制止声。
相视一眼,最终还是离得更近些的刘昭上前将人扶到车外。
“怎么了?”金玉坐在车边,脑袋昏沉沉的,看了看边上满脸紧张的两人,又回身瞧了瞧车内箭矢。
奇怪,哪里来的箭?
话音刚落,又一只箭飞来,不偏不倚,将将扎在金玉脸旁的柱子上。
三人均是一惊。邵景轩当即勒马循着箭来的方向望去——
一个黑点正缓缓朝他们移动。
一个人?
邵景轩心生疑惑,下一刻,伴随着一阵嘈杂,以及地上的震动,成片的黑影自地平线处漫了出来。
他们刚翻过一处山坡,正在坡底,漫天黑点涌动,虽然已是深夜,众人却纷纷觉得天似乎又暗了几分。
一行人除了李四和唐大,连刀都没怎么摸过,见这阵仗,心下不觉慌乱。
相互对视,眼中尽是迷惘——
李三、唐大:大理寺在此!何人放肆!诶,但这人是不是太多了些?他们双拳难敌四手啊……
刘昭:他这八品官竟如此重要?!得需出动这么多人??
邵景轩:打劫的吧。若是如此,那十箱细软吃食便给与他们吧。保命要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只有金玉不住瞧着直直朝她奔来的那人,熟悉之感呼之欲出。
大骨架、双开门、高马尾,以及嚣张的神情——
“宋醴?!”
金玉惊呼出声。
刘昭、邵景轩同时问道:“谁?”
金玉于是言简意赅,说这便是驸马,二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你们何时见过?”邵景轩问道。
先前听赵柔提过两嘴,听说宋醴此番来京只为了求公主回家,未曾进过宫。
他能想到的二人见面的时机,便是在宫里给公主堕胎那时了。
金玉闻言下意识瞧了刘昭一眼,随即顾左右而言他,让二人先走,人是找她的。
金玉没有明说,刘昭却一下便想到了那日清晨唐寅来府中,二人亲昵之景。
那时,莫不是他护了她一路?
怪不得要那般亲近……
刘昭心下忽而通畅许多,只是下一刻,只觉肩上一沉,一丝冰凉和着三分疼攀上了颈部,身后,一阵浓烈的酒气袭来,声音就杵在耳旁,震得脑瓜子嗡嗡的:
“打、打劫!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