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金玉只觉着腰间一紧,被人一把带到身侧,动弹不得。
金玉讶然,极力抑制心下的吃惊,缓缓扭头看向刘昭,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唐大人光明磊落,夫君多虑了。”
言语间故意强调了“夫君”二字,那意思,金玉觉得已经很明确了:
他俩是夫妻,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夫妻同心,她这是在帮他。
可刘昭介意的似乎并不是金玉帮不帮他。听到“多虑”二字,手下力道更是深了几分。
金玉已经连轴转了一天一夜,本就有些气短,这么一勒,顿觉腰间岔了气,立时护着腰腹折了身子。
刘、唐二人见状,同时有了动作。
刘昭松开钳制,同金玉一道矮身。
唐寅趁机接手揽过金玉肩头,将人转向自己这处,斗篷一抖,正好将刘昭隔开。
刘昭这边也正抬手想要搀扶金玉,只动作稍慢了半拍,便只能悬着手,眼睁睁瞧着金玉面带笑意扶着唐寅起身。
她为什么笑?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接受别的男子的碰触?
他们不是才见第三面吗?怎么举止就这般亲昵了?
刚才便瞧着他俩不对劲了,又搂又抱、有说有笑的,好似他俩才是夫妻一般……
一瞬间,刘昭脑子里忽而窜出许多念头,层复一层,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不自觉侧身抖了抖衣领。
这边,二人自然注意到了刘昭的小动作,只是唐寅只顾着关注金玉,金玉也揣着别的心思,无暇其他。
她不确定唐寅对她是什么态度,但综合之前种种,至少是正向的。
她说受了委屈,他便去查,还给邵景轩用了刑。
路见不平,他二话不说挺身相助。
她笑他不会喝豆汁儿,他也不生气,还拿她当例子说教刘昭。
就连她拿着一笼包子赔礼,他也能就坡下驴,丝毫没有大官儿的架子。
这般想来,似乎有些暧昧,可他俩只见过两三面,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虽然她略有几分姿色,但他一大理寺少卿,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她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那便只有他对她有好感这一种解释了。
有好感便够了,或者说,刚刚好。
“岔气了?”唐寅问道。
二人起身后便十分自然地分开了,唐寅看着金玉刚刚搀扶的位置,微抿双唇,眉眼低低的,看不清情绪。
“还好。”
金玉按着岔气的位置,做了几个腹式呼吸,三两下便调节好了。
熬大夜岔气,这不手拿把掐的?
倒是刘昭这小子,不知道今儿个抽了什么风,突然说什么“介意”,搞得她心里乱乱的。
唐寅这边,她是一定要跟着的。
打探消息也好,维系关系也好,怎么也是个大官儿,人家愿意让她跟着,那还不多在人家跟前露露脸?
日后若是有事,这不也算是提前混了个眼熟嘛~
可刘昭是她名义上的夫君,当着唐寅的面,不好抹了他的面子。
啧,明明之前看她和邵景轩亲近,他也没有这么大反应啊?
难不成他俩之间还有什么过往?
她总共就认识这么几个人,怎么就能这么巧刚好都有关系呢?
这“从前”可不止车马慢,交际圈也挺小的……
发愁之际,外边大门吱扭扭响了两声,不多时,便见方才开门的王捕头正哼着小曲儿行来。
金玉立时招手唤人过来,二人耳语了两句,便见王捕头同刘昭说有公务,请他移步书房。
拙劣。甚是拙劣。
但有效。
金玉看着刘昭沉着脸跟着王捕头离开,长舒一口气,转向唐寅:“唐大人,我们走吧!”
唐寅面带笑意,眼神在几人之间刮了一圈,不再多言,提步走在前头。
来到门口,果然已经有辆马车候着了,只是……
“这是你的车?”金玉看着跟前的“敞篷”车,忽觉喉咙有些干。
大理寺少卿赚得很少吗?怎么通勤都坐板车的?
“正是。”唐寅回道,上前两步接过缰绳,金玉便看到马夫收了一贯钱后一路小跑着走了。
“上车吧,一会儿的对话不便外传。”唐寅解释着,拍了拍身后的木板。
金玉小心思被看穿,嘟了嘟嘴,拎着裙摆一下便蹦上了车,唐寅刚伸手准备扶人,见金玉这般潇洒,不自觉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表情,扬鞭上了路。
行出半条街,唐寅开门见山:
“刘昭是主谋。”
“最迟明日,大理寺便会拿他。”
“我亲自审。”
言简意赅。
每一句都在说刘昭完蛋了。
替考,放在有科举制的朝代,那便是大罪。
刘昭说过,落在唐寅手上,没罪也能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