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想,有时候完事儿后,被窝还没冷下来,她就来了状态,她甚至能马上清洗干净,提裤子走人。
这样,她一直只吃快餐、不谈朋友,便也能解释通了。
耗时耗力又花钱,而耗时耗力,也变相影响了赚钱,那么谈朋友之于她,就是:花钱、花钱,还是xx的花钱。
常见网上说什么“女人一到三十如狼似虎”,她觉得这得有个前提条件:有钱有闲。
工作之初,她便定下了目标:不可能打一辈子工。
她这急性子和亲力亲为的习惯,也不适合当老板。那么存够钱、尽早退休,便是她的工作目标了。
近些年经济动荡,银行利率每年都在降,物价逐年上涨,法定退休年龄也到了六十五岁。
工作上,向上管理、同事沟通、加班熬夜,随便拎一个,不伤神都得伤身。
过年回家踏青,她这三十来岁的身体,还比不过家里六七十岁的长辈。
人家早睡早起生活规律,每天吃得健康,还坚持锻炼。大冬天零下的温度,一个个红光满面、步履矫捷。
她一个人吊在队伍最末,捂得严严实实,只露了双眼睛,却是手脚冰凉。海拔稍高一些,就开始气喘。爬到半山腰就举了白旗。
什么都在变,唯一不变的,就是那少得可怜工资。
为了不打一辈子工,每天净忙着赚钱去了,到家洗漱完倒头就睡,哪还有空“如狼似虎”?
上次吃快餐,好像都是三十岁之前的事了。
如今穿越了,虽说退休了,还意外成了婚,也做起了小生意,但爱情上波澜不惊毫无进展。
嘶——怎么说呢?
就是,她好像对男人不感兴趣了。
这古代,她只同两个男人交好——
和邵景轩合作,是图他的门道。
和刘昭假结婚,是图他的庇护。
归根究底,都是为了方便她搞钱。
如今元宝问男人可否善变,她是真的没有经验呀!
若真较起真来,她和她接触过的男人,不过半斤八两,实在不好评判。
若依她先前所言,宋家坦诚耿直。元宝身份尊贵,宋家几年来礼待有加,怎么突然就善变了呢?
“怎么个善变法呢?”金玉问道。
但见元宝面上“唰”的一下便红了,眼睛不住瞟着地面,忽闪忽闪的,好一会儿,似乎做了番心理建设,这才又抬眼看向金玉。
“嫂嫂,你我都是已婚妇人,此处无旁人,我便直说了。”
“及笄次日,我二人圆房。之后半年,除去每月月事和出征,但凡他在家中,每晚必来求索。”
“一次,我腹中绞痛,请大夫看过后,开了方子,自那之后,他便不常要了。”
“他这年纪正是血气方刚之时,家中只我一个正妻,不来寻我,我自然生疑,便差了随从悄摸打听,结果却发现他隔三差五便会去西北城中的花柳之地,和他的一干兄弟们花天酒地,好不快活!”
元宝讲到此处,粉拳紧握,嘟嘟的小嘴噘得老高,眉头紧蹙、圆眼微眯,死死盯着跟前的奶茶。
若是视线有温度,金玉觉得那杯奶茶应该已经煮开了。
只是,喝花酒这事儿,不是家常便饭吗?金玉不解,但看着元宝一副要砍人的架势,只乖乖听着,没有吭声。
元宝也只盯着奶茶看,满腔怒气直冲奶茶而去,丝毫没有波及到金玉这边。看了一会儿,似乎有所缓和,胸部一个起伏,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起来:
“他有应酬,非去不可,我不怪他。可他万不该扯谎!”
“捉贼捉赃,抓奸抓双。这道理我懂,在宫中之时,妃嫔之间也见过不少。一番筹划后,我便出手了,可谁知我前脚刚到,他们后脚就溜掉了,一连抓了好几次,但偏偏每次都能先我一步溜走!”
“可是有人报信?”金玉问道。
“家中仆人挨个审了,嘴巴一个比一个严,也不能严刑逼供,此事便作罢了。”
“还有别的?”
“当然!”元宝声音高了几分,眼神瞟向金玉时,显出几分不满:“我在嫂嫂眼里竟这般小气?”
金玉连连摆手赔笑,好一番哄,这才作罢。
“撒谎骗人、喜新厌旧,在宫里时早便见惯了。虽未曾想过这些会发生在我身上,但细细想来,女子居深宅,依附夫家,不比夫家走南闯北见过许多世面。眼界不同、接触的事物不同,又聚少离多,话不投机半句多,自然生出嫌隙。”
“伯母知道后,劝我说日子需悉心经营,只要他心里还有我、还有这个家,终有一天会回来。这个道理我明白,也听进去了,本打算睁一眼闭一眼,可他却变本加厉……”
元宝说到此处,忽而有些哽咽。
“他把人带回家了?”金玉问。
元宝摇头:“驸马不得纳妾,这是国法。他宋家虽是西北一霸,但还没这个胆子公然挑衅国法。他在城外一个偏僻处给他们置办了屋子,隔些时候便会去看望他们。”
“他们?”
“他的相好和他儿子。”元宝说罢,一行清泪滑落。
清明的泪珠勾勒着脸颊留下一道水渍。元宝脖颈笔直,下巴高高扬起,泪珠到了下巴边沿时,微微一顿,继而干脆落下。头上挂饰随着呼吸轻轻摆动,偶然触碰,便掀起一阵叮铃……
金玉回忆着元宝的模样,心中荡漾。
已经有这般貌美娇俏的娘子了,为何那宋醴还要出去拈花惹草呢?还弄了个孩子出来?!
俗语说,家花没有野花香,听着是在怪野花太香,可该怪的是花吗?
人性就这么经不住考验吗?
正琢磨着,迎面走来三五人,当中一人似是醉了,不住嘟囔着什么。
几人勾肩搭背步履摇曳,擦肩之时,金玉终于听清了那人的嘟囔:
“什么都怪我,都怪我……她堂堂一国公主,就不能大度点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