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男人是不是都善变呀？”元宝话锋一转，问向金玉，眼睛闪闪的、眼眶微红，声音也有些发颤。

金玉被问得一愣，脑中蓦的闪过一群男人的脸——

是她大学时“谈过”的前任。

高矮胖瘦，美丑不一。

除了一两个分手时撒泼耍赖，印象深刻些，隐约能记得名字，其余连面貌都记不清楚，只隐约记得些轮廓和癖好。

毕竟，她大学谈的，哪个不是见色起意？

搭讪——约会——睡觉——腻了，然后分手。

流水线一般。

校内校外，或者隔壁学校的，都有。

平时偶尔一起吃个饭、散个步，算是顶天了。

约会最多在校外吃个干锅、喝个奶茶。

当时身在其中，也没跟别人唠过自己的感情经历。

后面，有一次分手，那人造谣诽谤，闹到了家里，逼得她半夜三更报警，家里人这才知道了她的感情经历竟是如此。

那次之后，她便再没谈过。只偶尔身体有需要，或者工作压力大，才会找个临时的伴儿。

怎么说呢？

活好，事儿少，不粘人。

完美符合她对床伴的需求。

也是那时，她才意识到，原来之前“谈过”的，只能叫做“床伴”，并非“另一半”。

亲吻、触摸、呼吸交融，那些愉悦、满足感，是多巴胺和内啡肽的作用，并不是对面的人。

有时事后她也会觉得没意思，觉得那几小时纯纯是浪费时间。有那时间，不如多做点业绩，搞点钱。

而且，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开始几次找伴儿，她想着能慢慢长久，日久生情，可按着一周几次或者一月几次的频率，坚持不了三个月，她或者对方，便会腻了。

线上聊天也从秒回逐渐变成半天回、隔天回，甚至隔周回。

“既然没兴趣了，那干嘛不直接拉黑？留着过年吗？”一次，和男姐妹小聚聊天时，忽然聊到了这个话题。

姐妹看向金玉，眼中流露出几分疼惜，顺了顺她的头发：“要听真话？”

金玉不再言语，默默干了一杯烈酒。

真话？她怎会不知道——

养鱼罢了。

反正是免费的，关系也是开放的。一开始就是奔着色相去的，感情上也不用负责。

即便有真心动过的，但习惯了这种关系后，就会下意识开始找下一个回避。

一开始便没有想投入感情，断舍离起来，便少了负担。

而她，似乎也慢慢成为了其中一员。

可，这样不对。

很不对。

最开始，一两天她便能放下。

也不是什么封建老古板了，双方身体健康，又都是单身，one night sex放纵一下，有何不可？

可随着年岁增加，“一两天”逐渐变成了一两周，甚至一个月。

“不要轻易把自己交出去。”

“谈恋爱之前，先想明白自己要的究竟是什么。”

“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所有男人。”

这是家里亲近的表哥给她的三条恋爱忠告。

身边人常说：

到了年龄了，就该谈恋爱。

谈的时间足够了，就该结婚。

结婚后，就该生孩子。

从没人提过，这个“该”是谁定义的。

身边人都是这样做的，她就应该从众吗？

谈恋爱、结婚、生子。这三件事，哪一个不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精力，甚至是毕生积蓄？

这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大事吗？为什么要别人来决定“该不该”？

想清楚这件事时，她已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五年，见过修成正果后一地鸡毛，见过只恋爱不结婚的不婚族，也见过和她之前一般，选择短期床伴的。

那么，她究竟想要什么呢？

小时候，想要玩乐的时间，想要好成绩、让家人开心。

大些时，想要不长青春痘，想要每天少一些作业，想要成绩优异、考个好学校。

步入大学后，想要纤细的身材，想要合拍的男伴，想要花不完的生活费。

然而，工作后，她只想要钱。

很现实，但她列了一个表格，梳理了工作后所有的约会动机，都是两个字：解压。

压力是从工作中来，而工作是为了赚钱。

四舍五入，约会，是为了赚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