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丝像抽了丝的绢,细细密密地织在林浅工作室的窗上。苏婉蜷在沙发里,膝头摊着本翻旧的《人间草木》,书页间夹着她们初遇时的银杏叶。她手里攥着支钢笔,面前摆着张未写完的信——信纸是浅蓝的,像她最爱的天空,却始终只有一个开头:“林浅,我想告诉你……”
林浅坐在画案前,手里拿着支炭笔,却迟迟没有落下。她的目光时不时飘向沙发上的苏婉,像只警惕的猫,盯着可能逃跑的小鸟。她知道苏婉有写日记的习惯,但这是她第一次见苏婉写“信”——而且是在她工作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写。
钢笔尖在信纸上停顿了很久,洇开一小片墨迹。苏婉咬着下唇,笔尖悬在半空,像只犹豫的蝶。她想写“林浅,我想告诉你,我有多爱你”,可又觉得太俗套;想写“林浅,我想告诉你,你是我唯一的灵感”,又怕林浅觉得她太依赖。最后,她只是在信纸上画了朵小小的桂花——是林浅最爱的花,也是她们初遇时,落在她发间的那朵。
“苏婉。”林浅忽然开口,声音像雨丝落在青石板上。
苏婉吓了一跳,连忙把信纸翻过去,指尖微微发抖:“怎么了?”
林浅放下炭笔,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你在写什么?”
苏婉的脸瞬间红透,像熟透的樱桃。她想把信纸藏起来,却被林浅抓住了手腕。“给我看看。”林浅的声音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苏婉拗不过她,只好把信纸递过去。林浅看着信纸上那朵小小的桂花,还有背面歪歪扭扭的字迹——“林浅,我想告诉你,遇见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她的喉咙发紧,伸手抱住苏婉的腰,把脸埋进她怀里:“傻丫头,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苏婉的声音里带着点委屈,“我怕说出来,就不珍贵了。就像小时候藏起来的糖,不说出来,就永远都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