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雨像无数细密的针，扎在录音棚的玻璃上。苏婉坐在钢琴前，指尖悬在黑白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耳机里循环播放着肖邦的《雨滴前奏曲》，音符像雨丝般坠落，却始终拼不出她想要的那段旋律——那段她想献给林浅的旋律。

林浅坐在隔音棉包裹的观察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她的目光穿过单向玻璃，落在苏婉微微颤抖的肩膀上。三天前，苏婉说要为她写一首专属的钢琴曲，可这几天，每当她靠近录音棚，苏婉就会停下弹奏，像只受惊的小鹿。

“林浅……”苏婉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麦克风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你能进来吗？”

林浅起身推开录音棚的门。暖黄色的灯光下，苏婉的睫毛上挂着细小的雨珠——是从窗外飘进来的。她的指尖还停在琴键上，C大调的音符在空气中悬而未决。“怎么了？”林浅走到她身边，伸手拭去她睫毛上的雨珠。

苏婉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点委屈的水汽：“我写不出来。”她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轻按下，弹出一个破碎的和弦，“我想写的旋律，既要像雨滴落在湖面，又要像你抱着我时的心跳——可我怕写出来，你不满意。”

林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想起上周苏婉在旧物仓为她系上新铃铛时说“这样你走到哪，都带着我的气息”；想起昨天晚上，苏婉抱着吉他唱她写的歌，突然停下来问“你觉得这首歌好听吗”。此刻的苏婉，像只捧着最珍贵礼物的孩子，既想得到夸奖，又怕礼物不够完美。

“傻丫头。”林浅伸手抱住她的腰，把下巴抵在她肩上，“你写的每一个音符，对我来说都是最好的。”她的指尖顺着苏婉的手背往上滑，碰到她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那是她们领证那天买的，戒圈内侧刻着“T&X 永远”，“你知道吗？上次你在厨房哼的那段旋律，我录下来了，每天睡前都要听一遍。”

苏婉的身体僵了僵。她没想到林浅会偷偷录下她的即兴哼唱。“你……你录了？”她的声音里带着点惊讶。

“嗯。”林浅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播放了一段录音。耳机里传来苏婉温柔的声音，哼着一段简单的旋律，夹杂着厨房的碗碟碰撞声和窗外的雨声，“这是我听过最温暖的旋律，比任何大师的作品都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