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的初雪是在凌晨三点落下来的。
小雨是被窗外的雪声惊醒的。她迷迷糊糊摸向身侧,指尖碰到周婷温热的腰——后者睡得很沉,呼吸均匀得像旧唱片里的旋律。她轻轻掀开被子,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到窗边掀起窗帘一角:雪花像揉碎的棉絮,簌簌落在阳台的晾衣架上,落在去年冬天她们一起买的圣诞树上,落在……项圈的金属扣上。
那是周婷上个月给她换的新项圈,浅棕牛皮的,内侧刻着极小的“T&X”,铃铛换成了哑光的银,说是“冬天戴不冻脖子”。此刻铃铛上沾了点雪,凉得像去年初遇时的雨。小雨伸手碰了碰铃铛,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某种暗号,唤醒了她藏在睡梦里的记忆。
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是周婷昨晚睡前设的闹钟:“小雨,记得喝牛奶。”小雨笑了笑,转身去厨房热牛奶。微波炉嗡嗡转着,蒸汽模糊了橱柜玻璃,她盯着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穿着周婷的灰色睡衣,头发乱蓬蓬的,项圈上的铃铛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醒了?”
周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刚醒的哑。小雨回头,看见她倚在厨房门口,头发翘着一撮,手里拿着她的厚外套:“雪很大,穿这个。”
小雨接过外套穿上,指尖碰到周婷的手背——凉得像雪。她踮起脚,把外套往周婷身上裹了裹:“你怎么不多睡会儿?”
“梦见你跑了。”周婷笑着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赶紧醒过来抓你。”
小雨的脸发红。她想起上周她们去拍婚纱照时,周婷也是这样抱着她,说“要是你能跑,早就被别人拐走了”。此刻雪光映在周婷眼睛里,像两团跳动的火,把她的脸烤得发烫。
上午十点,雪停了。周婷和小雨裹着同一条围巾,踩着积雪去巷口的“旧物仓”。周婷说要给她买个新糖罐——旧的那个装了太多回忆,该换新的了。
旧物仓的老板是个戴老花镜的阿姨,看见她们进来,笑着说:“你们俩又来啦?上次那个玻璃糖罐还在呢。”
小雨指着货架上的玻璃罐——是透明的,罐身贴着复古的“橘子硬糖”标签,和去年她们买的那只一模一样。她伸手拿下来,指尖碰到罐身的凉:“就这个吧。”
周婷付了钱,把糖罐放进小雨手里:“以后我们的回忆,都装在里面。”
小雨点头,打开盖子闻了闻——淡淡的橘子香,像去年冬天的阳光。她抬头看周婷,突然说:“周婷,我想和你做个约定。”
“什么约定?”
“以后的每一个冬天,我们都一起堆雪人、煮热红酒、戴同一条围巾。”小雨的眼睛亮得像雪地上的星子,“还要在每个雪天,给你剥橘子糖。”
周婷笑了,伸手抱住她的腰:“好。这个约定,写进婚书里。”
回家的路上,雪又开始下了。小雨捧着糖罐,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周婷,我们回去吧。”
“怎么了?”
“我要给你看样东西。”小雨拉着周婷的手往回走,指尖冻得发红,“很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