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疯狂,不是执念。
而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虔诚的……珍惜。
又一日·争执
系统空间没有日夜更替,但四个人,都不约而同地遵循着某种作息。
顾晚舟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坐下调息。洛云烬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去冰域练剑。埃德蒙习惯在固定的“时间”处理公务。周砚习惯在固定的“时间”打理梅林。
大多数时候,这种作息是和谐的。但偶尔——
“你不能总坐在那里不动。”埃德蒙站在顾晚舟面前,眉头紧锁,暗金色的眼眸里写着不满,“你的身体需要锻炼。星际帝国的体能训练体系,效率比你们这个世界的‘调息’高出百分之三百。”
“他不需要锻炼。”洛云烬不知何时出现在埃德蒙身后,声音冰冷,“他的心脉需要温养,而不是剧烈运动。修仙世界的灵气温养法门,比你的‘体能训练’更适合他。”
“你们两个都闭嘴。”周砚挤到两人中间,护在顾晚舟身前,“他是朕的谋士,朕最了解他的身体。他需要的是休息,是静养,是不要再被你们这些乱七八糟的建议骚扰。”
三道目光,在空中碰撞。
三种截然不同的执念,在这一刻,找到了同一个发泄口——互相指责。
顾晚舟坐在冰凳上,看着三个男人为他“该静养还是该锻炼”争得面红耳赤,心中那片温热,缓缓流淌。
很吵。
但也很……安心。
他轻轻咳了一声。
三个人同时闭嘴,同时看向他,眼中同时写满了关切。
顾晚舟弯起唇角,轻声说:“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最清楚。该静养的时候,我会静养;该锻炼的时候,我会锻炼。你们……不用争。”
三个人沉默了。
片刻后,洛云烬转身走向冰域,丢下一句:“辰时,来冰域,我教你一套温养心脉的剑法。”
埃德蒙面无表情地打开数据板,补了一句:“午后,去指挥中心,我给你安排一套低强度的康复训练。”
周砚不甘示弱:“傍晚,来梅林,朕陪你散步。梅花开了,很好看。”
三道目光,再次汇聚在顾晚舟身上,等待他的回答。
顾晚舟看着他们,轻轻弯了弯唇角。
“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都听你们的。”
三个人,同时满意了。
又一日·夜深
系统空间没有真正的“夜”,但当四个人都不再活动时,纯白的光芒会自动调暗,模拟出一种类似夜晚的静谧。
顾晚舟坐在梅林中央,背靠着那株开得最盛的梅树,闭目养神。
洛云烬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在他身边坐下,一言不发。他的气息依旧冰冷,但并不刺骨,而是一种如同冬日暖阳般的、清冽的凉意。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谁也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洛云烬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轻,如同怕惊扰了什么。
“晚舟。”
顾晚舟睁开眼,侧头看他。
洛云烬没有看他,赤红的眼眸望着远方的虚空,那里,隐隐约约可以看到冰域的轮廓。
“我……曾以为,会永远失去你。”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压抑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冰魄崖上,我等了五百年。每一天,都在想,如果你能回来,我愿付出一切代价。”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着顾晚舟,赤红的眼眸里,倒映着梅花的殷红。
“如今,你回来了。我却……”他的声音更低,“不知该如何面对你。”
顾晚舟看着他,看着他那双赤红的眼眸里翻涌的复杂情绪——有庆幸,有珍惜,有小心翼翼,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的、近乡情怯般的踌躇。
“不必刻意面对。”顾晚舟轻声说,“就像从前一样,就好。”
洛云烬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他又沉默了许久,然后,忽然伸出手,将顾晚舟垂落在肩侧的一缕发丝,轻轻拢到耳后。
那动作,极轻,极柔,如同拂过花瓣的风。
顾晚舟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只是任由那只带着薄茧的、曾经握剑的手,在他的发间停留了片刻,然后收回。
夜色——如果这也能叫夜色的话——渐深。
梅花的幽香,在静谧中弥漫。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坐着,谁也不说话。
却又仿佛,说了很多。
系统空间的“夜”,结束了。
纯白的光芒重新亮起,如同新的一天开始。
顾晚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的衣袍不知何时多了一件玄色的外袍——那是洛云烬的。左肩上,还有淡淡的剑意残留,带着冰雪的气息。
他弯了弯唇角,将外袍轻轻叠好,放在身侧。
起身,走向冰域。
辰时,该去学那套温养心脉的剑法了。
身后,梅林依旧。
身前,冰域在望。
远处,指挥中心的光屏隐隐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