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枝捂住脑袋,怀疑自己是真幻听了:“你说什么?谁?”
『那个自称覃时月的。』系统说,『他申请和你共同行动。』
“我拒绝!”越枝大声道,“你们疯了吧?我怎么可能答应?”
系统对他的回答早有预料,语气淡淡:『那么他会继续缠着你。』
“真搞笑,难道固定队友就不是——”
话说到一半,越枝蓦地停了下来,眼中流露几许深思。
他好像有点明白了。
『建议你接受下来。』系统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如果没有玩家身份的限制,他的行为会持续升级,到时你的安全得不到保障。』
越枝没有着急回答,叉着腰在房间里转了两圈,冷冷问:“这是游戏的漏洞吧?为什么风险和责任都让我承担?你们就不能把他收拾掉吗?”
系统即答:『做不到。』
“你再理直气壮一点呢!”
小发雷霆之后,越枝还是认真考虑起系统的提议——他能怎么办?被困在游戏里跑也没地方跑,系统摆明了不会处理掉“覃时月”。答应与不答应,两边都是屎,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从中权衡。
“玩家身份对他的限制有什么?他在游戏中阻碍我完成任务怎么办?他直接对我下黑手怎么办?”
系统逐一回答:『不便透露,自行解决,自行解决。』
“?”越枝微笑,“不干了。”
『变成玩家身份后,他的实力会被限制到普通人的水平。』系统的声音里有淡淡的笑意,『这样你都对付不了吗?』
“激将法对我没用。”越枝心中隐隐动摇,却还是双手抱臂,冷淡道,“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光实力这一点还不够,还有别的限制吗?”
『完不成任务,他也会受到惩罚。』
“不会死?”
『死不了。』系统说,『但我们可以承诺,惩罚足够约束他。』
越枝陷入了沉思。
如果无法摆脱,把他放在身边确实更好,可是……
『你还有什么顾虑?』
越枝坐回椅子上,身体放松下来,靠着椅背,面无表情地说:“其实这件事是我在帮你们解决麻烦吧?”
出乎意料的,系统轻笑一声,平静地承认了:『确实如此。』
系统愿意承认,也省了越枝许多口舌,他手心向上,勾了勾手指:“那你们的谢礼呢?”
系统一时没有回应。
不会吧?不会真的这么抠门吧?
越枝狐疑地眯起眼睛,沉住气没说话,他心里默默地数着时间,盘算着等3分钟过去,系统还继续装死,他再开口。
好在系统这次并没有打算装死,一分钟后,越枝面前的墙壁漾开一圈圈涟漪,两只青白的手从中伸出,随后是殷红的嫁衣、乌黑的长发,以及一张眼下生着双痣的熟悉面容。
穿着嫁衣的女人就这样从墙上探进来半个身子。
越枝惊得站了起来。
“系统?”他不确定地问。
“你可以叫我林鹊。”
越枝立时想到了背包里那节指骨。
林鹊伸出双手:“来。”
她声音冷淡,音调平直,落在越枝耳中,却仿佛带着种魔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朝她走去。
他停在她面前,仍保留一丝警惕:“做什么?”
“交付诚意。”她说。
越枝犹豫着握住她的手,这双手细瘦,阴寒,一摸上去就冻得他打了个哆嗦。
林鹊向后一拽,越枝被扯地扑向墙面,条件反射地闭上眼睛。
但预想之中的碰撞感没有传来,他就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再睁开眼时,已经置身于一条纯白的走廊当中。
林鹊收回手,手臂交叠在身前,神色冷清,姿态娴雅,仅从气质上看,她与楼岁安判若两人,但无论是这张脸,还是这身嫁衣,都与后者一模一样。
似乎感受到越枝的疑惑,她主动解释道:“楼岁安是我过去的幻影,系统是我意识的延伸,论起来,你我也算熟识。”
越枝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刚刚找系统要好处时他称得上落落大方,站在林鹊面前,却不由得有些拘谨。
他抿了抿唇,尴尬地问:“系统和我之间的所有对话,你都知道吗?”
“系统接入的玩家有上万人。”她说着,转身朝前方行走,“只有重要的内容才会传达给我。”
越枝稍稍放松了点:“我们这是去做什么?”
这条走廊向前无限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走廊两侧是雪白雪白,没有路口和房门的墙壁。
“去见齐砚。”林鹊说,“她是廿肆的管理者。”
听到这个名字,越枝立刻回想起自己在课上被打飞出去的样子,心跳加快了几分:“为什么要去见她?”
林鹊脚步微微一停,看向他:“你想加入廿肆吗?”
越枝摇头:“我都不知道你们是做什么的。”
她极浅地笑了下,说:“所以,我给你的诚意,就是在不加入廿肆的前提下,给予你一些内部人员的便利。”
越枝这下十分心动了,他抿紧唇,板住脸,才没有让喜悦流露出来。
平息了一会儿,他又问:“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你们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呢?”
林鹊将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又看回前方:“你承受不住,问些别的。”
谢谢,有被骂到。
越枝想了想,问:“游戏里没有NPC,都是真实的人,对吗?”
林鹊也想了想,说:“是也不是。”
越枝:“……”
越枝:“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可以。”
“什么时候能把退出键还回来?”
林鹊蓦地停住:“我们到了。”
越枝:“啊?”
他看着眼前仿佛没有尽头的走廊,刚想发问,就见走廊急速缩短,三秒钟的时间,一扇银白的门就推到了两人面前。
“……”越枝投去质询的眼神。
林鹊面不改色,平静地拧开把手。
刚拉开一条缝,门里的声音就倾泻出来。
“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老?把你送国博去都能镇馆了!”
越枝一下愣住了。
让他愣住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他听出来这是沈秋月的声音。
第二个就是她语言的艺术了……
被骂的人显然也没听明白,安静了两秒,才问:“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