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站在三岔路口，左手的晶石还在发亮，指向左边那条路。右路深处传来一声低语，像风穿过了枯井。她没有动，也没有抬头看头顶的岩壁。

血字就写在脚前的地面上，三个字，颜色暗红，像是干了很久的痕迹。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呼吸放慢。老者说过的话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秘境认的是心，不是力。

她不能回头。不是因为怕背后有什么，而是知道这一回头，前面所有的坚持就都白费了。

她把垂钓竿从肩上取下来，握在手里。灵泉还留在随身空间里，但她能感觉到它的流动。她拔出一小滴，让它浮在鱼线末端。水珠轻轻晃着，在昏暗中泛出一点微光。

她将鱼线甩出去，水珠分成三缕细丝，分别飘向三条通道。

左边的水丝刚进去不到半尺，立刻冒起白烟，消失不见。她皱了下眉，那是高温留下的痕迹。那边有阵法在烧，不只是热，是专门克制生机的东西。

右边的水丝进了通道后慢慢变白，最后凝成一层霜挂在墙上。她眼神一沉。阴气太重，连灵泉都会冻结。而且那声音就是从那里传出来的，说明有人或东西在用音波引她过去。

中间的水丝落地后没有任何变化。地面吸了水，颜色深了一点，仅此而已。

她收回鱼线，收得干净利落。

左路是死地，右路是陷阱，只有中间是活路。可偏偏晶石只对左边有反应，那声音又故意模仿熟悉的人来动摇她。这是在逼她靠本能选，而不是靠脑子。

她没再犹豫，转身朝中间走去。

就在她抬脚的瞬间，右边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这次更近了。

“阿越……”

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尾音微微发颤。

“你过来，娘在这儿……别走远……”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这不是母亲的声音。真正的母亲说话时喜欢轻声笑，不会这样拉长音调哀求。而且她从未见过母亲的遗物，也没听任何人提过她的模样。这个声音抓的是她心里的空，不是记忆。

她停下，转过身，面对右路通道。

“你是谁？”她问。

声音没回答，只是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比刚才更柔，更像那么回事。

她冷笑一下，反手弹出鱼钩。灵光顺着线飞出去，撞进右侧通道的墙缝里。

“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炸开了。

一只黑色的蛾子猛地冲出来，翅膀上有斑纹，口器上挂着一块薄皮，像是从人脸上撕下来的。它扑腾两下，撞在岩壁上，身体碎成灰烬。

通道开始塌陷，石头一块块往下掉，很快就把入口封死了。

她看着那一堆碎石，没有多说什么。拿死人骗活人，确实不怎么样。

她重新面向中间通道，把手按在入口处的石框上。这里没有门，也没有符文闪动，但她的掌心碰到了一道细小的凸起，像是刻痕。

她用力一推。

地面震动了一下，接着一道光从通道底部升起来。光很淡，照出一条笔直的路，能看到尽头有个小小的平台。

她正要迈步，脚下忽然一凉。

影子动了。

她的影子从地面站了起来，背对着她，身高体型一模一样。它慢慢转过身，手里握着一根垂钓竿，和她手上的一模样。

她没退，也没攻击。

这影子不是幻象。它站着的时候，地面的纹路会跟着它呼吸起伏，像是有独立的生命。

她想起之前在桥上见过另一个自己。那次是心魔，只要承认就能破。但这次不一样。这个影子有武器，有动作意图，是要打的。

她看着它的眼睛。

影子抬起了竿子，动作和她平时出竿时完全一致。

她忽然笑了。

然后她把自己的垂钓竿插进地面，松开了手。

“你若真是我，就该知道——我从不用这竿子打架。”

影子的动作停住了。

它的眼睛眨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这句话。

她没等它反应，立刻催动灵泉，让一缕水流顺着鞋底流入地上的符文缝隙。那些纹路原本是暗的，现在开始一段段亮起来，像是被唤醒的脉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