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霞天界.地牢］

“啊啊啊啊啊……！！！”

昏暗潮湿的地牢被一道道撕心裂肺的嘶吼声填满，直到那具被抽得干枯的躯体软软倒下，声线才断成一截死寂。

“啧，怎么就这么点血，看来还得好好养着。”神官看着手中那凝聚成团的魔血，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挥了挥袖，“把他拖下去，续命药多喂些。”

待魔族被拖走后，他才缓缓走向墙壁上被捆绑着的其他囚犯。他们无一例外，筋脉被锁，四肢被灵索绷成“大”字，皮肤表层因长期折磨而泛着死灰。

其中一中年男子冷哼一声，一脸不屑，“哼，亏释偈还是堂堂天界帝君，行事作风却比我们这些邪魔外道更下作。真是可笑、可叹。”

神官循声望去，嘴角一挑，“我记得你是幻狐族的狐王……哼，如今还不是沦落为阶下囚，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的目光又落向一旁的青年，“我记得，他是你的儿子？好像叫景阳是吧？”

景阳连眼皮都懒得抬，“若你是要取血的，那就赶快些。婆婆妈妈的，真让我觉得恶心。”

神官轻笑一声，指尖凝出一束灵力，毫不犹豫刺入景阳颈侧动脉。

鲜红涌出。

景阳浑身紧绷、脸色发白、冷汗直落，却始终不吭一声。

“景阳！”狐王忍不住喊出。

“啊……！”

神官惨叫一声。

狐王定睛一看，一截森冷的短刃自神官喉间穿出。鲜血喷涌，头颅滚落在地，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躯体倒下，这才显露立于其后的纤细身影。

“小蝶？”景阳虚弱却震惊地瞪大双眼，“你……你竟还活着？你怎么会在烈霞天界？”

忽然，他目光一凛，语气急转：“罗依呢？你是不是背叛了她？！独自投靠烈霞，苟活至今？！”

“你真吵。”小蝶冷冷道。

“什……？”

景阳被她的眼神狠狠盯着，顿时鸦雀无声。

他印象中的小蝶，是个胆小、爱哭、还唯唯诺诺的侍女。可如今的她，眼中透着一股强烈的高傲与不屈。那熟悉却又陌生的感觉，让他不知该如何形容。

小蝶没有理会他。

她径直来到狐王面前，“铿锵”两声，就将囚住他四肢的灵索纷纷砍断。

狐王尚来不及询问，她已经走向其他囚犯，逐一斩断束缚。直到所有人都得到行动能力，她才再次回到景阳面前。

狐王这才察觉：她的眼神、姿态、行事作风……没有一处是“小蝶”该有的。

“你……”狐王凝视她，声音带着震惊与不可置信，“你不是小蝶。你到底是谁？”

小蝶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狐王叔叔，这件事说来话长。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逃出去。”

狐王浑身一震，“你叫我什么？你是……”

“逃？逃去哪儿啊？”

那熟悉、带着居高临下的讥讽声音在地牢中回荡。以释偈为首的一队神兵蜂拥而至，瞬间将众人团团包围。

小蝶先是一惊，下意识按着怀中的水蓝色簪子。

霁言……

她调整呼吸，抬眸与释偈对上。

“原来如此。”释偈慢悠悠走近，眼中尽是戏谑，“看来你的戏，也该落幕了。我还期待着，你能给我带来更惊喜的桥段。”

他目光一凛，低声默念咒语，却在看见小蝶毫无反应时，神色倏然凝住，“同心蛊……怎么会对你无效？”

小蝶表情不变，只暗暗抽出那柄漆黑匕首。

看到她那把小小的武器，释偈笑出了声：“你以为这破玩意儿能伤得了我？哈哈……”

“也罢，既然如此……我亲自送你下地狱！”

灵力轰然聚拢，他自信自己仅用那九牛一毛的力量，足以让小蝶瞬间灰飞烟灭。

可小蝶的反应出乎他的预料。她非但不躲，反而直冲过来。

“真是愚蠢至极！”释偈笑道。

灵力以极快的速度袭来。霎那间，一道灵力猛然撑开，挡在小蝶面前，形成温暖无比的保护网，成功抵消他的攻击。

是护心鳞？！

释偈面色一变，几乎是本能般迅速往后一跃，刀锋悄悄在他的喉咙划过。

他还未来得及喘息，小蝶反手一压，漆黑匕首狠狠刺入他的大腿。

“啊……！！”释偈发出一声惨叫。

小蝶大喝：“跟着我！杀出去！”

神兵大惊，立刻将释偈护到身后。牢狱通道顿时陷入激烈混战。

释偈捂住伤口，瞳孔骤缩，黑雾从伤口滚滚冒出；同心蛊失效、护心鳞、还有这柄匕首的魔气……

青龙？！

这贱人竟与青龙勾连？！

“贱人，你休想……呜……”

魔气顺着他的经脉迅速在他体内狂奔，如毒蛇般狠狠缠绕、啃噬他每一寸血肉。

他整个身体都在抽搐。

“帝君，您怎样？”神将急忙上前。

释偈强撑起身形，看向远处突破重围的众人，眼底染上猩红，“把他们……全都抓回来！！”

“末将领命！”

众人一路狂奔，后方的天界追兵如潮水般步步紧逼。

就在众人脱出牢狱的出口前，狐王突然停下脚步。

小蝶急道：“狐王叔叔，快走啊！我们要到了朝晖天界才算安全。”

“罗依，你带着这些年轻人走。”狐王缓缓拔出武器，“我和你其他叔伯留下断后。”

“你不是小蝶。”狐王笑了笑，“你是罗依，对吧？”

小蝶微微一顿，终是抬头，“是的。我是罗依。”

景阳瞳孔骤然放大，一脸震惊。

狐王却露出欣慰的笑容，“释偈他好歹是天界帝君，我们还没天真到以为可以不费任何代价，就能完整撤离。”

“所以还请你，带这群年轻子弟离开。带领他们，前往朝晖，去找魔尊。”

身后的其他年长者也纷纷自觉，亮出武器，坚定地站到狐王身侧。

狐王看向景阳，语气柔了些：“你大哥不在了。以后没了父兄护着，你可不能再任性，听见没？”

“父王……”景阳喉头发紧，还是压住情绪应道：“我会的。”

“叔伯们……”罗依低声喃喃。

抬眼望去，看见追兵将至。半晌，罗依咬紧牙根，大喊道：“我们走！”

看着众人随她疾奔离去的背影，狐王欣慰一笑。

下一息。

狐王握紧武器，迎向蜂拥而来的神兵。

“来吧！”他怒吼：“让我们最后一战！轰轰烈烈地死上一回！把这群天界伪君子，杀个片甲不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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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霞边界.白居亭］

“快！再前面就是朝晖了。”罗依大喊道。

“你……真是罗依？”景阳依旧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