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们昨晚不是到人间出任务了吗?怎么样了?可还算顺利?”
青龙心跳漏半拍,但极力维持面上的不动声色,淡淡应道:“是的。一切还算顺利。”
他似乎突然想起什么那般,嘴角一勾,轻声一问:“说到这个,夕夜今早和魔尊您一起训练吧?他可有进展?”
艾狄一愣,没想到他会把话题转了过去。她轻轻扫了他一眼,神色尴尬,语气中带着一丝敷衍:“很好啊,阿夜他进步得不错。”
青龙看着艾狄,他知道自己的问题问对了。
两人沉默片刻,彼此心照不宣。艾狄看着青龙,知道自己试探得来的情报并不多;而青龙也不愿在此刻多做回应。
青龙颔首一笑,目光却再次落向太晨帝君,但后者依然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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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岳泽.净湖
白虎按着依然隐隐作痛的左肩,一路走向净湖。想着借湖水的力量,加快伤势恢复。
她一边走,一边回想昨晚的情形:鬼鸩带着秦斗生前往屠村,意图再明显不过——就是要引神族现身,再把秦斗生尚存的消息传给魔尊。
可奇怪的是,朱雀明明是对方刻意针对的对象。可他却表示,自己不认识鬼鸩……
白虎轻轻挠了挠头,低声呢喃:“我这脑子果然不适合想这些弯弯绕绕的。看来还是等青龙回来,再让他替我们整理好了。”
靠近净湖时,她忽然瞧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倚在池边。那人也察觉到了动静,缓缓转来。果然,真的是麒麟!
两人四目相对,白虎目光不自觉往下落去,触及他赤裸的上身,心头一紧,转身就欲离开。
“你受伤了?”背后传来他低沉的声音。
还未等她回答,麒麟又道:“我泡好了,正打算离开。”
白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问道:“你也受伤了?”
“嗯。”伴随着一阵水声“哗啦”响起,她感觉到麒麟已然站到她身后。
她余光一扫,只见他上身依旧未着寸缕,仅穿着一条白色长裤,水珠沿着肌理缓缓滑落。
“是前两日与魔尊切磋时不小心受的伤。”他的声音低沉,“倒是你,什么时候受的伤?”
白虎将视线转向前方的树林,深吸一口气,把那紧张的情绪咽下,“是昨晚到人间执行任务时,不小心受的伤。”
“我送你的簪子,没带在身上?”他问。
“忘了。落在房里。”白虎有点心虚,下意识磨蹭衣服。
在两人沉默片刻后,她才再次出声,“麒麟族长……是不打算穿上衣服了吗?”
麒麟沉默着,她似乎听见了他一瞬沉重的呼吸声。
半晌,他的声音响起:“你怕我?”
这问题突如其来,让白虎一时无措。她眼珠微转,在沉默数秒后,才低声答道:“我怕什么?麒麟族长的问题,总是这般莫名其妙。”
“若不怕,那为何始终不敢正眼看我?”
白虎咬了咬牙,干脆不去回应,只冷冷道:“还请麒麟族长穿好衣服。”
“……”麒麟沉默片刻。
“我的衣服,在你脚下。”
话音刚落,白虎一惊,低头一看。果然,自己正站在他衣袍上。她立马尴尬地往左边挪了半步,低声说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无妨。”
白虎瞄了脚下,看见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往她脚边伸来,将衣物拾起。
在等待片刻后,她正转身打算往净湖走去。却差点撞上他那副依旧赤裸的胸膛。
她愣住了。
她清楚地看见,那具身躯上布满纵横交错的伤痕。深浅不一、方向杂乱。她清楚的知道,那不是战斗留下的伤痕,而是囚禁与折磨的痕迹。
那是他年少时在族中被囚的印记。是痛、是耻、也是屈辱。它们的出现,似乎是无时无刻都提醒着这身体的主人,曾经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
白虎的神情从惊愕变为怜惜。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抬起,仿佛想抚平那些骇人的烙印。在接近之际却猛然意识到,这身体早已不是记忆中那般瘦小、脆弱。
麒麟的声音从她上方传来:“你不是曾经说过,你依然把我当孩子看待吗?那怎么不像从前那样,碰它了?”
“我依然记得你曾经冲洗过这副身体,也曾在夜里拥抱过它、给过它温暖。”
“可如今的你,怎么仅是靠近,也变得如此小心翼翼?”
“你是……不要我了吗?”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白虎垂下眼眸,收起指尖,终是未碰。
她转身,一步步,走向湖中。
湖水的冰冷刺骨一下涌进心头;肩头伤处传来轻微刺痛。冰凉和疼痛交织着,将心底那丝不安压了下去,瞬间转移了脑中的混乱思绪。
可即便如此,她依然感受到身后那道灼人的视线。不用看她也能猜到,那人依然没把衣服穿上!
白虎心里暗骂:“该死的,他就是故意的!”
两人便这样沉默地僵持,从白天到日暮。直到看见红霞覆满湖面,白虎终于认输般地起身。
水声“哗啦”一响,水珠顺着她的长发与衣角滑落。她走上岸,缓缓走到他身边,低头拾起他搁在草地上的衣袍。
没有多言,轻轻将衣服披在他身上。
“我先走了。照顾好自己的伤。”她轻声说完,转身离开。
麒麟静静坐在草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耳畔只剩湖水轻拍岸边的声音,从最初的涟漪,到最终的平静——如同他心里的波动,终被掩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