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狄如往常一样,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眉眼一弯,语气温和:“我没事,等我回来。”
目送她与麒麟并肩走向空地中央,白夕夜的脸上多了些落寞,握着追忆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
“麒麟他……真的很强吗?”他低声问,语气中带着一点压不住的不安。
回答他的是青龙,“这不好简单下定论,他们两个都是同一类的天才——以自身为器,能承载着一般身体难以承受的力量。”
他停顿半秒,补上一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麒麟确实是在借切磋发泄情绪,但他有分寸,不会真的伤了她。”
“就是啊。”玄武嘟囔着,“你与其操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我。”
嘴上抱怨,手上却没停,他迅速聚灵结印。片刻后,一道巨大的结界如光罩般将艾狄与麒麟所在的空地封闭其中。
玄武抬头喊了一句:“打得再激烈也别把结界撑破了啊!这赤枫林可不是你们的战场,要是真拆了,我们几个都得一起背锅!”
朱雀随口问了一句:“你这结界,能撑多久?”
玄武懒洋洋地一屁股坐下,语气随意:“一个时辰左右吧。不过要是我心情好,额外多给点时间也不是不行。”
说完,众人将目光望向结界之中——两道身影正缓缓拉开距离,气场随之凝聚。
玄武张开的结界呈中立性质,能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灵力与魔力干扰。此地之中,无论是灵力还是魔力,都只能依靠自身储备,无法借助任何外力。
艾狄右手微抬,魔力于指尖汇聚,一柄泛着暗红光芒的魔笛——红果果缓缓显现于掌中。
她语气轻柔,带着几分笑意:“据说麒麟族长有一秘术,唤作‘御血令’。传闻中,它犹如帝王敕令一般的存在——不可违逆,亦难以抵御。”
她望着麒麟,轻轻一笑:“不知今日,可否有幸得见?”
麒麟不慌不忙,本命灵器绳镖——落暮缓缓浮现于掌中。他将落暮于掌中轻绕一圈,语气中透着锋芒:“御血令确有此作用,但限制极多,灵力消耗倒在其次。”
“它对于魔族的压制效力几乎是减半起;对神族而言,灵力若在我平等或之下可直接碾压,可若高于我,控制程度则是个未知之数。”
他目光微沉,“所以平时我更专注提升本身的灵力修为。不过……魔尊既有兴趣,我自当奉陪。”
话音落下,他指尖破裂,一滴鲜血飞出。艾狄霎时感觉体内力量微微一紧,像是有一根无形的丝线牵制住了经脉流动。
她喃喃自语:“一成……”唇角却微微扬起。
随即,红果果贴唇而起,一道悠扬却诡异的音律缓缓流转。
麒麟眉头微动,那笛音如潮水般干扰他的思维,竟令他精神一滞,嘴角亦忍不住上扬,“……有趣。”
在笛音引导下,一团黑色雾气盘旋而起,缭绕于艾狄四周,随即朝麒麟涌去。
麒麟灵力激发,落暮如化作游蛇,近攻远绕,掌控自如。
两人你来我往,气势愈加高涨。发现麒麟步步紧逼,艾狄的笛声骤然变调,唤出残月,一笛一剑,左右交替、齐攻而出。
麒麟迅速接招,动作灵巧而不失沉稳。
数招过后,他眉头微皱,心中暗叹:她的打法……难道是秦斗生的招式?看来“弑神将军”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她所模仿的一招一式皆极其精妙,左右配合、干净利落、几乎毫无破绽。加上她自身的速度可说是极妙!唯一的不足是……
“……你的力道,差了点!”
麒麟加强力道攻势,骤然大喝一声,即可将艾狄逼退数步。
他悬浮于半空中,双手一张,一座由繁复灵纹构成的大型法阵于半空展开,光芒万丈。
艾狄定睛一看,面带微笑,“麒麟族长果然厉害。御血令、灵器攻伐,直到现在,灵力居然丝毫未减。”
麒麟低声道:“魔尊言重了。您选择近战,不就是刻意压制魔力的输出。”
艾狄坦然一笑:“这里不同于魔界,几乎没有魔力来源。但今日……”
她再次吹起红果果。魔力自她脚下迅速扩散,几乎瞬间席卷整个结界,唯独在麒麟脚下停住。
“魔界领域。”她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此术最有效的破解之法,是施法者的混乱……或死亡。”
麒麟眼神微凝,语气不变:“魔尊就这么告诉我这魔界领域的攻克之法,合适吗?”
“无妨。”艾狄神色如常。
麒麟轻笑,单手一挥,法阵轰然激活,万道光束自阵中倾泻而下。艾狄加强魔力输出,一金一黑,两道力量交汇,于两人之间骤然爆发。
“轰!”
一声巨响,玄武布下的结界浮现密密麻麻的裂痕,随即在光与暗交汇的碰撞中一一崩解!
强烈的冲击波席卷而出,地面卷起尘土,狂风骤起。朱雀一把握住白夕夜的手腕,将他护在身后,以免被吹翻。玄武也立刻撑开第二重结界,护住周围众人。
尘埃落定,两道身影依然挺立原地,气息未乱,衣袍猎猎作响。
玄武拍了拍掌,笑着赞道:“一场好打斗,真是精彩,佩服佩服。”
艾狄微微一笑,语气淡然:“还得多亏长灵族长给力,让结界多撑了一会儿。”
玄武耸耸肩:“没办法,你们打得太精彩了,中途断了那该多扫兴。”
朱雀这时发现麒麟的右脚受伤,便快步向前,蹲下身替他净化残留魔气。麒麟低声向他道谢。
玄武瞥了一眼两人,看到艾狄的左肩也受了伤,对着两人一问:“我看你们都伤得不轻,需要我帮忙制药吗?”
艾狄淡声回应:“那就麻烦长灵族长了。”
麒麟随即接口:“朱雀已在帮我处理,稍后我去净湖泡两天,也就无碍了。就不劳你费神了。”
玄武点点头,没再多言。
麒麟走近艾狄,神色平和,伸出手来。艾狄看了他一眼,也伸手与之交握。
麒麟一笑:“魔尊不愧是魔界之主,即便未取回全部力量,也已强大到如此境界。”
艾狄轻笑回应:“族长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天赋异禀’四字当之无愧。我想,若真有朝一日您修炼至万岁,我恐怕也要避其锋芒。”
麒麟一笑:“若真到了那一日,希望还能再与魔尊痛快战一场。”
两人相视一笑,战意未尽却已然收手。
玄武在一旁大喊:“你们下次开打可别带上我!我不想再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了!”
众人哄然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