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伤好些了吗？”纤云轻轻拂过她鬓边的碎发，神色温柔，“看样子……麒麟族长花了不少心思。”
“纤云前辈。”麒麟礼貌地行了一礼。
“麒麟族长客气了。”纤云微笑着点头。
这时，一道豪爽的大嗓门从人群中响起：“诗音！”
众人望去，只见岳橫快步冲来，一把站到白虎面前。
白虎笑了笑，伸出手掌，岳橫立刻拍了上去，两人依旧默契十足。
“诗音，你今天真不一样，好看极了！我还从来没见你穿成这样。肯定是为了今天而打扮的对吧，谢谢你啊！”
此时，白虎从袖中取出一壶白瓷酒，晃了晃，“这瓶先给你解渴，待会儿我们再战三百回合。”
“好！”岳橫接过就喝，一口干尽，笑得爽朗，“好酒！哈哈哈……”
白夕夜偷偷看了眼麒麟，只见他死死盯着岳橫，眼神都快能把人撕碎。
你们两个人都没注意到他的杀意吗？已经很明显了好不好！这要是打了起来谁拦？
忽然，碧洛天真地问：“姐姐的头发和妆容是黎曦哥哥帮忙弄的吗？真的好看哦！”
“还是你教得好。”麒麟笑了笑，“你要喜欢，我哪天也给你弄弄。”
“不用了！”玄武后方抱住碧洛，果断回答，“我会弄。”
碧洛鼓起嘴，“阿睦笨手笨脚的，才不要你弄。”
此话一出，众人都别过头去，强忍笑意，只当没听见。
唔……
随着一声低沉浑厚的角号响彻山林，众人齐齐望向远处的赤枫高台。
岳橫拍拍白虎的肩膀，语气轻松：“我先上去了。”
说罢，他转身迈步，朝高台奔去。
纤云跟着开口：“我们也过去吧。”
高台之上，狮王耶律令威坐正中，目光如炬。下方擂台已清扫完毕，四周用粗木简单围起，岳橫站在擂台中央，目光沉稳如山。
耶律令声音洪亮，“今日，是岳橫的继任仪式。按族中规矩，在继位前，他须以实力证明自己。谁愿上台挑战？”
人群中，一名魁梧兽族战士走出，自信昂然地踏上擂台。裁判拉起他的手高高举起，瞬间激起周围热烈的欢呼声。
碧洛低声解释：“你们大概不知道，我们兽族的族长，必须是族中最强的男性。在挑选继承人时，需先经过比斗，最终胜者可获得继位资格。而在正式继位前，还要接受所有挑战者的试炼。”
麒麟冷哼一声，神情轻蔑：“当年在挑选继承人时，分明是你姐姐赢了。男人？一个个在她面前都不堪一击。”
白夕夜闻言讶然看向白虎，而后者面色平静，语调淡然：“那都是旧事了，我早就不放在心上。岳橫很强的，兽族由他来带，也不会差。”
兽族尚武，讲求光明正大，是以全程皆为赤手肉搏。岳橫的体魄如磐石般强硬，出手凌厉果决，一名又一名挑战者皆被他压制下去。
自白天一直战至日落黄昏，他才显出几分疲态。
“还有人愿战吗！”裁判高声吆喝，“一、二……三！”
四下无人应声。
裁判随即振臂高呼：“岳橫，将成为兽族下一任王者！”
四周响起如雷鸣般的欢呼。白虎也拍掌响应，不时大声高呼着。
岳橫大步登上高台。
“岳橫。”狮王起身，目光凌厉，“你可愿继承兽族战主之位，护族血脉不绝，战至身陨，亦不退后？”
岳橫单膝跪地，右拳击地，沉声答道：“岳橫愿以血脉起誓，战至身陨，亦不退后！”
四周兽族战士皆高举手臂响应，“战至身陨，亦不退后！”
风卷林梢，红叶飘零，仿佛整片山林都为这誓言庆贺。
耶律令缓缓取出象征王权的金色大刀，郑重递向岳橫。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兽族之主——罴王。”
岳橫接过大刀，转身面向众人，高高举起，引来新一波如潮的欢呼。
“罴王！罴王！”
狮王回到高台，朗声宣布：“祭火起，敬先祖，迎新王——舞阵启！”
“且慢！”岳橫忽然高声开口。
全场霎时静止。
岳橫沉声道：“今日我成为王，在此，我要宣布第一项族令——”
他环视四周，语气坚决：“废除‘女性不得为王’的族规。”
族群中传出一阵哗然。白虎微微一怔，脑中浮现出年少时那段对话。
——“若我当了王，我一定废除这个规矩。像你这样厉害的人，才配为王。”
——“好啊，我等着那一天。”
岳橫看向她，依旧大咧咧的笑着，仿佛在说：你看吧，我没忘！
狮王眉头一皱，语气克制：“罴王，这恐怕不合祖规。”
岳橫却目光如炬，斩钉截铁地回应：“耶律长老，这条规矩，早就该改。”
随即，他猛地转身，长刀直指白虎。
“我岳橫，今日向诗音发起挑战！你，敢不敢应战！”
白虎咧嘴一笑，眸中隐隐透着兴奋。
她随手撕下衣袖、耳坠一把摘下、长发高束，步履利落地踏上擂台。
她对着高台上的岳橫伸出手，语气干脆：“诗音，敢战。”
岳橫不语，放下金色大刀，高高一跃，自高台稳稳落下。
高台上的耶律令只是瞥了一眼，神色未变，仍端坐原位，仿若置身事外。
白虎看着岳橫，语气带着一点意外和感激：“我没想过你还记得那时候的约定。”
岳橫咧嘴一笑，带着几分熟悉的憨气：“真是的，我可一清二楚。倒是你，居然不记得了？！不过没关系，现在想起来也不算晚。嘻嘻……”
白虎眉眼一挑，“我应战，不为王座、不为族规、不为理想。我为我自己——身为兽族的荣耀。”
岳橫眼中一亮，轻轻点头：“这才是我认识的你。自那次的选拔后，我就一直等着这一战。”
擂台下，青龙一边观战一边对着麒麟调笑，“你就这么让她去了？等下真受伤了，你不会哭鼻子吧？”
麒麟双手交叉，轻轻一笑，“她可不是那种软弱的性子。就算真伤了也好，我刚好可以把她接回天禄谷养着。”
青龙啧了一声，“你真可怕。”
是啊，她是那只展翼搏天的鹰，即使伤痕累累，也会继续飞翔。
擂台之上，风起。
岳橫第一个冲出，大步迈出、肌肉绷紧，一记重拳破空而至，直取白虎肩颈，势如雷霆。
白虎却不退反进，侧身卸力，肩膀微旋，猛地击向岳橫胸口。
“砰！”
闷响炸裂，两人如山石对撞。擂台一震，地面浮尘翻滚。
岳橫脚步踉跄半步，随即肘部朝她头部横扫而出。白虎早有预判，翻身低伏，单膝着地，借势一跃，膝盖狠狠撞向岳橫腹部。
“喝！”她低喝出声，双拳交错飞出，动作行云流水。胸膛、肩胛、下颌三连击。
岳橫强撑稳身，格挡其一，余下两拳击中。他喉头一甜，却死死咬牙，反手锁住白虎手腕，一个猛力过肩摔！
白虎腾空而起，却在空中扭身卸力，落地滚转，稳稳立定，冷笑道：“你那点蛮力，吓不到我。”
岳橫抹去嘴角血迹，舔了舔：“我就是要你认真，不留情。”
“如你所愿。”
白虎猛然扑出，拳脚连发，招招快狠，疾如闪电。岳橫步步后退，猛然反击，左臂格挡肋下狠踢，右拳直击她腹部。
两人你来我往，拳脚如雨，杀伐之气瞬间凝聚成实。擂台四角木柱应声开裂，观战众人心提至喉，竟无人敢出声。
白虎飞身而起，旋身下压，右腿自半空斜斩而下。岳橫抬臂格挡，反手擒肘，正欲制敌，却被她反锁手腕，顺势借力一压。
“轰！”
岳橫被重重摔落在地，擂台一角出现裂痕，石屑纷飞。
他躺着，仰头看着白虎，嘴角挂笑，喘着气，道：“诗音……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白虎立于擂台中央，气息紊乱，汗水从额角滑落，但眸中依旧炽热不减：“你也不差。”
岳橫笑着闭上眼睛，轻声道：“虽然我输了，但每次和你对战，都是第一快事。”
白虎沉默了一瞬，随即伸出手，将他从地上拉起。
岳橫拍了拍衣上的灰，抬头望向高台：“耶律长老，我输了。”
耶律令依旧端坐，语气平淡：“族长似乎刚上任，很多规矩不清也正常。老身只好提醒一句——更改族规，需过半数长老与贵族同意，而非你自身一人可以定夺。”
他瞥了白虎一眼，话锋一转：“今日之比，只当是族长与旧友的切磋罢了。”
岳橫闻言欲上前争论，却被白虎轻轻拉住。她明白，真正的变革，从来不是一战定胜负。
“我诗音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也就够了。”她认真地看着岳橫，“而且我相信，兽族在你手里，不会比任何一族差。”
岳橫喉头一紧，脸上难掩情绪：“诗音……”
白虎豪气一笑，搭住他的肩膀：“走吧，我们喝酒去。今晚，不醉不归！”
看着对方，半晌，岳横高兴应下：“好！”
他们明白，颠覆一个时代仅仅靠他们两个是不足够的。但，却需要许许多多的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