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霞天界.金阙酒殿]
金阙深殿灯影摇曳,沉香缭绕。
释偈立于玉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跪地的沈渊,眼神冷如寒冰。
“你说……魔尊艾狄还活着?”他声音极轻,却感到极致的威压,“她如今,竟藏身于冥辕天界?”
沈渊低首跪伏,额边冷汗淌下:“……是。她化成灰,属下也认得。”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灵力自释偈指尖轰然涌出,无形却如实质,将沈渊震飞数丈!
他重重砸在大门之上,口吐鲜血。身上的魔纹在灵力刺激下骤然疯长,宛如活物般攀附至眼角,瞳仁竟泛起魔红之色。
剧痛自体内深处袭来,沈渊不自主地蜷缩身体,冷汗直流。
释偈见状,冷哼一声,袖袍翻动,“可笑。”
“你吞下修罗丹,既杀不了她,还让众神嗅到我们屠灭修罗族、炼制魔丹的痕迹。”
“沈渊,你做事一向沉稳隐忍。如今却做出这种蠢事,让本座极其失望。”
侧殿帘影被一纤纤玉指拨开,小蝶捧酒入内。莲步轻移,将青铜酒盏放在案上,眉眼低垂。
她扫了沈渊一眼,眸中划过一抹杀意。
那遍布其身的修罗纹——她自然认得。
那是来自魔族的诅咒之纹,唯有强行吞服魔族内丹才会被激发。此丹虽可助一时灵力暴涨,却为神族所禁。
据古籍记载,在某场战役中,有一神将偷偷领军服下魔丹。虽因此大胜魔族,可后来的反噬不可衡量。有者墮魔;有者癫狂,更有甚者嗜血成性,开始屠戮同族……
为此,神族不得不处决了他们。故此,若非死战,绝不应用。
如今反噬发作,沈渊……已半堕魔。
小蝶看着那些修罗纹,一瞬杀意起,转瞬又以笑意掩去,轻巧地斟满酒盏,举至释偈身前。
释偈只是抿了一口,便从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抛向沈渊。
“服下,可暂时压制魔纹反噬。”他语气淡漠,“废人一个,还没资格死。”
沈渊紧攥玉瓶,伏地不起,声音低哑:“谢帝君。”
他步履踉跄,转身离去。
眼见沈渊背影消失在殿门之外,小蝶轻声启唇:“方才听帝君提及,要亲赴朝晖天界?不知……可否让小蝶随行?”
释偈倚坐着,单手撑脸,眼神中带着未置可否,他盯着她良久。
片刻,他指尖轻勾,划过她的面颊,动作温柔得近乎暧昧,却藏着深深寒意。
“平日你对这些杂事避之不及,今日怎的起了兴致?”
小蝶毫无畏惧地看着他,“方才听帝君提及——魔尊艾狄尚在人世?”
她停顿了一下:“她不是五百年前,早该死在断生涯之下?”
话音刚落,释偈眸光一沉,忽然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将她压至地面。
小蝶面色涨红,痛苦喘息,喉咙发出微弱的“咳咳”声。
“是啊。我还听说她与修罗族交情极深。”释偈嘴角勾出一抹嗜血的笑意,“当年还为修罗族出手,不止一次。怎么,你也想投奔旧人去?”
小蝶艰难开口,咬牙挤出话语:“正因如此……小蝶才愿随帝君前往。”
释偈闻言,面露疑惑,这才松手。
小蝶瘫坐地上,手捂颈项,呼吸急促。她抬头望他,嘴角牵出一丝苦笑:“魔尊艾狄曾庇护修罗族,若她真与旧人仍有牵系……比方说,修罗公主罗依……”
听到罗依二字,释偈显得饶有兴致。
她继续道:“小蝶或可探她口风。”
“帝君若允,小蝶愿接近魔尊,设法引她现身,甚至——将她的人头,献上给您。”
释偈冷笑:“本君麾下死士无数,何需你一个修罗女子去探艾狄?”
小蝶指尖抚过颈间淤痕,轻笑:“死士能扮作修罗遗民吗?能让她放下戒心吗?”
释偈眼神微眯,冷笑中带着试探:“你,一个修罗余孽,如今却愿亲近魔尊?本君凭什么信你?”
小蝶伏身向前,指尖缓缓滑过他的手背,她动作小心翼翼,又像不小心冒犯。
“……帝君若不信,小蝶也无话可说。只是……这世间控人之术千百种,您若连小蝶这般软弱之人都驾驭不了……那,才不像您了。”
这话听似奉承,尾音却带了一丝激将,藏得极深。
释偈眼底闪过一丝兴致,单手一张,变出一只漆黑如墨的瓶子。
随手一抛,声音冰冷:“你倒是提醒了本君。吞下这同命蛊,你若有一丝反意,它便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小蝶表现出惊讶与恐惧,她的指尖微颤了一下,眼神闪了闪,像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她又低下头,轻轻叩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