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都这么说。”沈渊的手被魔气缠绕,沿着手臂蔓延至面颊,泛出幽黑的纹路。但他却毫不在意,弯弓搭箭,冷冷地对准艾狄,
“那就别躲。让我看看,一个靠伪装活下来的魔尊,到底值不值得你们信。”
艾狄闭起双眼,下巴微抬。
豆豆似乎感应到白夕夜心中的动荡,尚未等他出声召唤便已冲至艾狄身前。雪白的狐尾张开护住她,尾尖拂过艾狄的脸颊,仿佛在安慰她——我也站在你这一边。
艾狄愣了一下,眼底微微动容。
“豆豆!”白夕夜一怔,没想到自己从未下达命令,它却做出如此决断。
箭矢破空而出,沈渊满怀信心这箭足以穿透豆豆,直取艾狄性命。可就在那一瞬,灵箭竟在半空中轰然粉碎,化作点点银光。
“沈渊,你够了。”一道雄浑的声音自殿外传来。
众神循声望去,只见太晨帝君负手而入。他眉宇沉稳,扫过众神与艾狄。
“太晨帝君!”众神纷纷拱手致敬。太晨帝君抬手,示意无需多礼。
“帝君此举,究竟为何?”沈渊沉声质问,语气中压抑不住怒火:“她可是魔尊艾狄!五百年前,正是她践踏我天军神殿,亲手斩杀我族无数英魂!”
“她是。”太晨帝君语气平淡:“所以我们才要与她一谈。你只需转告释偈帝君——两日后,请赴东阳殿议谈。”
太晨帝君神情平静。在发现沈渊脸上爬满诡异的修罗魔纹,也并未像其余神祗般露出惊讶之容。反而不动声色,似乎也对此事略知一二。
“你借魔丹催力之事,回去后,也一并禀明。”
沈渊脸色微变,却知今日局势已定,冷哼一声:“我自会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禀明。”
说罢,他目光冷冷扫过艾狄,转身离去。
待沈渊身影远去,太晨轻声吩咐道:“还请云长老安排一间客房,我有事要与魔尊单独商谈。”
“是,属下这就去办。”慕容云低头应命。
随着玄武撤去结界,白夕夜快步上前。他站在艾狄面前,发现她忽然矮了自己半个头,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艾狄昂首,看着对方,低声道:“对不起,我骗了你。我不是阿生……”
白夕夜只是摇头,想说些什么,可又能说些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
艾狄看了他一眼后,目光落到不远处正默然等候的太晨身上。
后者微一点头,示意她随行。
她深吸一口气,轻声道:“等我回来。”
说罢,便转身随太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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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音涧.客房]
客房静谧,窗外传来“沙沙”林风声,枝叶簌簌作响。彩鸟飞掠檐角,留下只言片语。
两人对坐,一壶茶轻雾袅袅,映出彼此的倒影,忽远忽近。
太晨打破沉默,低声道:“没想到,我们还能坐下来谈。”
艾狄轻笑:“是啊。我本就没打算再回来。”
太晨望着她,目光沉静却带着锋芒:“那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
“太晨君不是早已心中有数,何必明知故问。”艾狄毫不避讳,眼神澄明,“我,是来续谈五百年前那场未竟的会谈。”
太晨手指轻扣茶盏,声音缓慢:“那场会谈,五百年前谈不成。你觉得今天,就能谈成?”
艾狄稍作沉思,语气坚定:“两百年前,你默许鸟族与修罗族缔结协议。”
“而这,就是你的答案。”
她顿了顿:“你明白,一场战争的终点,不是灭敌,而是找回初衷。“
“十几万年前,你主导神界的统一。我明白,你我的方向其实并无不同——只是所选之路不一,才铸成那场浩劫。”
太晨沉默良久,低声回应:“可修罗族,终究还是被神族灭了。那份协议,还是没能保住。”
他眼神骤冷,盯着艾狄:“甚至在四象与修罗王女初遇之时,我依然担心你们会一同投向幽离。所以我下令,让四象全程监视。一旦有异动——格杀勿论。”
他冷笑一声,反问:“你觉得这样的我,还值得你信任?”
艾狄静静凝视着他,良久,轻声吐出两个字:“值得。”
太晨微微一怔。
艾狄语气分明,一字一句:“就因为你派去的是四象,而不是其他极端的神官。”
“他们四个,我都见过,也相处过。他们四位分别代表着你信念中的光芒——正义、不羁、有情、有义。他们是你的明面,也是你未曾泯灭的信念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