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霞天界.金阙酒殿.翌晨]
云层尚未尽散,天边泛起微光。
小蝶缓缓起身,薄纱从肩头滑落。她俯身吻了一下释偈的额角,动作轻得像羽毛落地,不带一丝情感,只为确认他依旧沉睡。
她披上轻袍,赤足走出金殿。晨风微凉,宫檐上悬着一串又一串的晶莹露珠,沿着檐边垂落,在玉石阶上溅起细碎的光。
她手持白玉瓶,伸手接住几滴遗留在花瓣上的晨露。她指尖微颤,却不是因为冷。
她也察觉到自身状态,旋即垂下眼帘。她并没停下动作,反而更为专注地将露珠一一收进瓶中。
直至瓶满,一饮而下。
清凉的露珠滑入喉间,带着极淡却熟悉的药味,在她舌根泛起一点微苦。
最近她发现每日的清晨都会飘来一缕极淡、极细微的药香。后来发现是晨露散发的香气,一尝,果真是梦酲香解药!
她缓缓闭了闭眼,胸中像被什么击中似的,沉了一瞬。
这不是神界之物,绝不是。就以其中一味夜腥莓为例,它在魔界虽不稀罕,却难以生长在灵气充沛的神界。
她从未与他们真正联络,更未曾言明自己也中了梦酲香的毒。可如今,却有人冒着被烈霞天界识破的风险,每日将微量的解药偷偷融进清晨露水中,只为留给她一丝清醒的可能。
那药效极轻,不足以彻底解毒,却恰好能让她在必要时刻维持短暂神智。
她知道那是谁的手笔。
“……霁言。”她低声呢喃。声音很轻,却也很重。
“你竟真的敢在烈霞神界下手。”
她笑了一下,带着一点点无法言说的酸涩。那不是讥笑,而是动容。
“你真是个傻子。”
她缓缓坐在玉阶上,阳光照到她额角,她仰头望向高远天穹,神色渐渐柔和:“你明知释偈他疑心极重,早已不信任何人。可你偏偏还要这么做,可曾想过被发现的后果......”
她将玉瓶紧紧握在掌中,像握着什么珍贵的东西。她再次勾起一抹酸涩,“将军你也真是的,偏偏要告诉他这些......”
“你们两个真的……都不该为我做到这一步。你们明明……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你们去做……”
她眼中浮起一抹湿润,却强忍着不让它流出。她用指尖抹去瓶口残余的露珠,如同抹去一场不该存在的情绪。
风吹过云端,一缕柔光倾洒在她侧脸上,玉瓶在晨光中泛起一道温柔的微光。
她低声呢喃,像是许诺,又像是告别。
“我会接下去的……你们留给我的每一步路,我都会走下去。”
远处钟声响起,金阙酒殿的香烟又一次缓缓升起,她收好玉瓶,转身离去。
唇角上重新挂上那抹妩媚的笑,眼底却藏着无人能见的柔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