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
鬼鸩半倚在乌木椅上,指尖有节奏地叩击着桌面,眼神漫不经心地掠过那摊开的人界地图。他像一条盘卧的蛇,神情看似慵懒,实则目光寒冷如冰。
突然,一道劲风卷开房门,魍迦怒气冲冲闯入,弯刀“哐”地砸在桌上,几乎将案角震裂。
“鬼鸩,你到底还要磨蹭到几时?”魍迦咬牙切齿:“尊上让我戴罪立功,不是让你在这儿装死!”
“是没错啊。”鬼鸩连头都懒得抬,语气轻慢,仿佛对方的怒火只是耳边虫鸣:“可尊上是让你戴罪立功,又不是我。”
魍迦怒极反笑,手中弯刀一翻,刀锋瞬间架在鬼鸩颈侧,眼中杀意腾腾。
“你不过是个堕魔的凡人,别以为披上魔皮就能与我平起平坐。信不信,我现在就宰了你?”
鬼鸩终于抬眸,唇角泛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的瞳孔里泛起妖异红光,如血渊中燃起的一点火。
“魍迦,论蛮力我自然不如你。”他语气轻柔得几乎像耳语,“可你别忘了,我……是梦魇师啊。”
他声音落下的瞬间,红光一瞬间灌入魍迦眼中。
魍迦的瞳孔猛然一缩,红光也在他眼中映出。他身体一僵,神情骤变,仿佛看到极其可怖之物。他瞳孔放大、嘴唇微张、白沫直流、冷汗淋漓。
半晌,他颤抖着跪倒在地,呼吸急促如濒死走兽。
“……真是个蠢货。”鬼鸩淡淡一笑,端起酒盏轻抿一口,酒液在他唇角流出,染出一丝嫣红
他拿起魍迦的弯刀,把玩着,“你以为只有刀能杀人?不,真正的刀……在你的脑子里。”
“什么天生的魔族?呵,在恐惧面前,血统一文不值。”鬼鸩走到他身边,俯身在他耳边低语:“看,纯血魔族……也会像狗一样乞怜。”
这时,一名魔将从门外快步入内,单膝跪地、目不斜视,全然无视瘫在一旁的魍迦。
“鬼鸩大人,人间那边,已部署完毕。”
鬼鸩回到案前,抬手将酒盏随意拿起。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却也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从容:“很好。再催一催。三日后的凤凰涅槃……我可不想错过那场好戏。”
“比起魔族,更可怕的——是人心呐。”
他喝下一口酒,露出满意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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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音涧.客房]
白夕夜躺在床上,望着屋顶,一动不动。夜色静谧,唯有呼吸声在暗处交织。
对床的秦斗生忽然出声:“怎么?睡不着?”
白夕夜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应了一声:“嗯。”
又是一阵静默。
片刻后,他轻声问道:“阿生……你说,我是不是……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世上?”
秦斗生闻言,语气一转,带上几分轻松调笑:“阿生?你我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亲密了?”
白夕夜闷声嘟囔:“从最初你把我当棋子利用到现在天天吃喝拉撒都一起,叫你一声‘阿生’还不行?不行我不叫就是了。”
秦斗生却没再打趣,只轻轻重复了一句:“阿生……是个不错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