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寂天界]
洋甘菊盛放的山坡,风吹过时掀起一片片细碎的花浪。
朱雀蹲在花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拾起那些飘落的花瓣。枯萎的、破损的、尚带余香的,都被他集入掌心。集满了,便轻轻放到上方的斜坡上,如同祭奠。
风悄悄掠过,又一批花瓣随风轻舞。他静静地看着,没有动作,也没有言语。表情没有丝毫烦躁,只是静静地低下头,又拾起了花瓣。
“都快三千年了,你又何必如此?”西池圣母立于花田外,衣袂飘飘,眉眼温柔。她的声音透出几分无奈:“这三千年的花开花落,可有一瓣曾入你梦?”
朱雀没抬头,只是低低笑了笑,那笑意里似乎藏着风干的旧痛:“以前的我不懂……总以为她会一直在这里,一直等我过来。”
他抬眸望向远方,那眼神平静且深沉:“可如今……这花还在,却没了她的身影。”
风轻轻拂过他的脸,掠起几缕发丝却带不走他眉宇间那淡淡的哀意。这些年间,他每每到人间总会不自觉留意会不会有她的下落。
春暖花开,大梦一场。
他低头,又去拾起一瓣被风吹落的残花。
西池圣母本欲再劝,忽然望见远处山径之上走来几道身影,便莞尔一笑:“我不劝你,但,劝你的人来了。”
朱雀闻声抬头,望去远方。
白夕夜一行人正缓缓走来,玄武走在最前,高高挥动双手,像生怕朱雀看不见他们。
朱雀眼底掠过一丝错愕,随后轻笑着站起身来。
几人行至花海边,青龙却伸手拦下秦斗生与白夕夜一下,语气轻缓:“小心些,可别把花给踩坏了。”
于是几人蹑手蹑脚地踏入花田,像是在创入一场沉静的梦。
朱雀望着他们,神情温和却略带惊讶:“你们怎么来了?在鸟族托人带句话就好。”
“我们亲自过来不是更好?”玄武笑嘻嘻地走上前,顺手接过他手中的花瓣,“再说,你忘了么?我们答应过要帮夕夜找他的父母。”
白夕夜微微一怔,眼中浮现出一丝动容。他抿了抿唇,没有立刻开口:原来……他们记得这事儿。
西池圣母看着白夕夜,点了点头:“原来你们是为了这事而来。”
她转身,衣袖轻扬,带上洋甘菊的香气。她回头看了他一眼:“跟我来吧。”
白夕夜微微点头,跟上了西池圣母的脚步。
秦斗生紧跟其后;青龙与玄武则交换了一个眼神,也默默随行。朱雀没有说话,静静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抹淡淡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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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人紧随西池圣母,沿着山脊缓步而上。山路平整,走起来并没想象中艰辛。山风徐徐吹来,带着丝丝凉意。
他们有穿过一道狭窄的石缝,短暂行走后,前方豁然开朗,一静谧的水潭映入眼帘。水潭之畔,耸立着一块巨大的石碑,表面光滑如镜。
白夕夜眉心微蹙。西池圣母走至他身侧,引领他站在石碑前。她温柔地握起他的手指,轻声道:“别怕。”
一抹嫣红在他指尖悄然划开。他的血,凝成一滴,飘落在石碑之上。
刹那间,耀眼的光芒自石中迸发,天地似在那一瞬静止。众人纷纷闭上双眼,不敢直视。
半晌,灵光缓缓散去。石碑之上,赫然浮现三个古篆大字,宛如被火焰灼烧过般深刻。
众人皆是一怔,紧接着脸色大变。
“怎、怎么会……”朱雀喃喃开口,瞳孔微缩,连声音都在颤抖。
他怔怔地望着那三个字,像是被雷劈中一般,满脸的不可置信,声音带着沙哑:“怎么会是她……”
“凌,香,儿。”白夕夜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出来。他转头看向西池圣母:“她是……我母亲?那我父亲呢?”
他的声音极轻,却在其余几人耳边回响良久。
西池圣母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语气低沉:“孽缘。”
“你父亲,未列于仙神两界之内。而你母亲,是我从人间带回来的魂魄。那片洋甘菊花海,原本……就是她一手种下、日日照料。”
她的目光缓缓转向朱雀,眼神复杂:“你母亲在三千年前的神魔大战中,擅自离开玄寂天界。从此,杳无音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