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宋听就是一时上头,才嚷嚷着要去参加音乐社面试,没成想再次见面,宋听手里挥着一个挂件,哼着歌步履轻快地回来了。
时易笙:“你面试过啦?”
“嗯哼,”宋听递到时易笙面前晃悠,“没办法,平时爱豆太多了,导致我在音乐上也有一定的天赋,你没看到,那个学长真的好温柔,他……”
静静听了会儿宋听与李学长的因缘际遇,等她冷静下来,时易笙咳了咳,用通知大事的语气说:“我和张德丑也参加同一个社团了。”
宋听:“……签名的时候我不就在你们旁边吗,你别告诉我我被你忽略了。”
是吗?
时易笙讪讪一笑:“哎呀这不重要,刚刚接到通知,我们社将迎来首次大型活动,野外探险!”
“野外?那社团都快倒闭了,学校哪舍得出这笔经费。”
时易笙颇自豪地挺起胸脯,双手叉腰:“得益于我和张德丑共同努力下招来的八方人才,学校决定,再让小探险家多苟延残喘几届,怎么样,厉害吧?”
苟,延,残,喘。
宋听呵呵一笑:“我比较关心,这是谁教你的用词,语文老师可不认。”
“社长原话,”时易笙回想了一下社团开会时的场景,“其他社员都觉得这词不太恰当,不过我觉得还挺贴切,你说呢?”
宋听:“……”
校方虽人性化地出了个社团活动,但他们私心还是希望同学们能够将全部精力转移到不久后的期末考上,其具体表现就体现在……
“我真是服了,社长通知五点开会,可我哪有时间啊?吃完饭就得去上晚自习了啊啊啊!爆炸!”
“你这还算好了,我那科技社,偌大一个社团,连个机器人都没有,摆几辆玩具小车糊弄谁!实验再不济也是第二吧,抠门至此,我请问呢?”
“手工社只有一堆塑料纸箱,仓库还满满一层灰。别问,问就是学校提倡废物利用,节俭美德。”
时易笙听着周围同学的抱怨,笔下x坐标系一扭,她回神,又拉了回来。
宋听写完作业,托着脸欣赏时易笙打草稿,懒恹恹问:“小易子,你画一个小山包干嘛?”
这么迫不及待想和张德丑探险啊?
宋听思忖着,但没好意思说,怕被时易笙暴揍。
时易笙又建了条y轴,边看一眼题目,画一个点,边说:“我在想,小探险家初衷真挺好的,野外探险不需要多少成本,可以避免被学校腰斩,我们还玩得开心。”
宋听登时有些为难:“小易子,你看过探险节目吗?”
“看过一点,怎么?”
“有没有可能那不叫玩,叫野外生存。”
四班和十班不在一栋楼,平时碰上的几率不多,再加上学期将近结束,他们早早适应了高中节奏,课后学习小组自然而然地被搁置了。
时易笙见张德丑没再主动提学习的事,也不好催促。本想偷偷关注一下他的成绩,结果在总榜前站了没多久,教导主任就慢悠悠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杯菊花茶。
边巡逻边降火,挺好。
时易笙大致扫了一眼榜,可惜她眼力不太好,无论是头部还是中部,都没找到这人的名字。
她决定,等月黑风高之夜……咳咳,不是,等四下无人之际,她便将全榜搜查一遍,但凡张德丑有一点退步,她就把这人拉过来学习。
虽然她并不觉得张德丑是需要操心的人,但没办法,谁让她想和他一个大学的心太强烈了呢。
林女士常说时易笙喜欢卡点,没有时间观念,神经大条,可实际上她只要下定决心做一件事,就会努力排除掉所有意外,直到确保最终答案指向唯一一个可能性。
虽从小在爱里长大,但从细枝末节处,还是能捕捉到那一丝脆弱的安全感。或许是一种执念,对她而言,足够重要的事物,需要不可避免。
“叮铃铃——”
下课铃响,没等数学老师下台,同学们唰唰起身,桌椅被撞得向旁一歪,同桌间顷刻留出道“峡谷”。
“兄弟们冲啊!一周才一次体育课,今天我势必要保住那个篮球架!”
这节课上几何,数学老师本还想拖会儿堂,延伸一下大学知识点,方便同学们简便运算,见大家一窝蜂往外涌,只好笑笑,端着水杯回办公室了。
期末考固然重要,但总要给孩子们一点放飞自我的时间。不比那些老顽固,数学老师深谙好心态对学习更有效的道理。
每到体育课,各栋教学楼都会涌出一波波大军,塑胶跑道都盖不住的飞尘被他们轻松扬起,几波人马在篮球场上肆意争夺,透出独属于这个年龄的朝气。
比起四班纷闹的场面,从教学楼走出的队伍要低调得多。
时易笙拉着宋听小跑过来,越靠近操场,她步子迈得越小,最后干脆体面地走。
等理好刘海,时易笙恰好赶上十班从隔壁栋二楼下来,去艺术楼上音乐课。
午后,空气还残留着点凉飕飕的湿气。旅逸换上了微厚的连帽卫衣,两只手缩在卫衣兜里,脸被寒风吹得有些苍白。
时易笙看了会儿比大多男生高出一截,跟在队伍末尾慢悠悠走的少年,准备挥挥手打个招呼。
一挪眼,她看到在他一旁嬉笑的女同学们,默默把手埋回了口袋。
真是,十班班主任怎么能让男女生并排走呢,多影响学习!就应该让全体男同志像骑士一样跟在女生后面,以作坚实的后盾。
没走两步,那几个女生似乎有了别的兴趣,齐齐将视线转到张德丑身上,对他说了什么。
只见张德丑点了点头,随后她们笑得更为开心。
时易笙盯了会儿,面无表情偏过头。
吴晓芽从男生堆里跑出来,喊:“易笙,惊天噩耗!”
“还有什么坏消息,一起说了吧。”
许是这噩耗太惊悚,吴晓芽都没心情去留意这句“还有”指什么,她额上残留着运球后的薄汗,小眼睛瞪得很大:“今天要体测!跑八百!!”
时易笙不悦皱眉:“……啧,这体育老师不仁义啊,搞突袭。”
虽然克制了自己将视线转过去,但耳朵还能听到十班上艺术楼的动静,时易笙听声判断,估摸他们正从二楼走向三楼。
很快,那欢乐的队伍就会走进同样欢乐的音乐课堂,其乐融融。
还剩三分钟便上课铃响,他们难得重合的档期,就要这么草草结束了。
没去管时间,时易笙只听到对面楼终于没了声,他们齐齐进了音乐教室。
她眨了眨眼,努力忽略掉内心深处翻涌起的不适,半仰起头,垂着眼往三楼望去。
就偷偷看一会儿,反正他不在……
睫毛忽然细微一颤。
冬日暖调的阳光斜洒进三楼走廊,雨过天晴般,画面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