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走……伽罗……”
一怔。
“你叫我……什么?”
“伽罗……”
赛特微微皱眉。
为什么偏偏是在这种时候……呼唤这个名字。
月光透过半掩的窗倾泻而下。
赛特静静看着荷鲁斯,目光落在那只紧攥着衣袖的手。
他没有说话,背着月色,半张脸隐没在阴影之中。
抬眼间,一抹动摇自眼底掠过,转瞬即逝。良久,才缓缓开口:
“你喜欢伽罗?”
“嗯,”荷鲁斯含糊地应了一声:“……喜欢。”
赛特面色一沉,道:“可伽罗是赛特,这样……也没关系吗?”
“不是的……伽罗不可能是赛特。”
“为何不可能?”
“因为伽罗……很温柔。”荷鲁斯喃喃道。
“那么赛特呢?”
荷鲁斯没有立刻回答,片刻后,才低声道:“赛特……我不懂他。”
赛特:“你可想过了解他?”
“不想。”荷鲁斯没有犹豫,立刻回道。
“为何不?”
“因为害怕……”
赛特:“喔?他有这么可怕?”
“……害怕了解之后,便下不去手。”
荷鲁斯说话的声音很轻,仿佛只要再大声一些,便会惊动到某种藏在心底的东西。
赛特轻轻一笑:“那就别下手了。总是打打杀杀的,多不好?”
荷鲁斯微微睁开眼睛:“那么赛特呢?”他低声问道:“他也是这么想的吗?”
赛特耸了耸肩:“谁知道呢?”语毕,顺势在床沿坐下,抬起手,指尖轻轻掠过荷鲁斯的侧脸:
“或许……你可以亲自确认一下,他是怎么想的。”
荷鲁斯没有躲开,只是用脸蹭了蹭那只手,像是在回应着什么。而后偏过头,在掌心落下一吻。
赛特的身子下意识一颤,虽仅有一瞬,却还是被荷鲁斯敏锐地捕捉到了。
“赛特……也在害怕吗?”
“什么?”
荷鲁斯缓缓起身,朝赛特一点点靠了上去。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接近我,又一次次把我推开……”
“为什么……”
“为什么要逃?”
“你到底在害怕着什么?”
“我没有……”赛特本能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抵上床面。
荷鲁斯:“只是因为漂亮所以才戴着,这句话……是骗人的吧?”
赛特一愣,顺着荷鲁斯的目光望去,视线尽头,是腰间上的水晶吊坠。
未等赛特反应过来,一只手便拦上了他的腰。
“……可以吗?”荷鲁斯试探道。
一怔。
“我的话,可以吗?”
荷鲁斯缓缓俯下身,指尖轻轻掠过赛特的小腹:“若你说不,我便不会继续。但你若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许。”
月光顺着他的侧颈滑落,将那截泛红的耳尖映得格外明显。
这一刻,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悄然蔓延。
良久,才听赛特道:“想要?”
“嗯。”
赛特:“你可看清楚我是谁了?”
荷鲁斯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状,赛特满意地勾起嘴角:“很好。”
語畢,垂下眼簾,指尖一點點探向荷魯斯的胸口,最終,在心臟的位置停下:
“这可是你说的……荷鲁斯。”
“好好伺候,否则……杀了你。”
*****
清晨,阳光透过半掩的窗悄然洒落。
赛特在一片暖意中悠悠转醒。他揉了揉眼,刚欲翻身,就见一只手自身后环上腰间。
一怔,赛特下意识回头。映入眼帘的,是荷鲁斯近在咫尺的面庞。
荷鲁斯睡得很沉,呼吸平稳,睫毛轻颤,毫无防备。
赛特怔怔地盯着那张脸,昨夜的記憶冷不防地涌入腦海——“为什么要逃?”
——“你在害怕着什么?”
——“我的话,可以吗?”
——“你若不说话……我便当是默许。”
赛特甩了甩脑袋,不敢再继续往下想。
这个荷鲁斯,没想到居然还有如此霸道的一面。
赛特忍不住又瞥了荷鲁斯一眼,那厮睡得倒安稳,模样看上去甚至有点乖。
一排浅色的睫毛伴随呼吸隐隐颤动,赛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悄悄探了过去。然而下一瞬,荷鲁斯就像预感到了什么,缓缓地睁开眼睛。
四目相接的瞬间,赛特的手正定格在半空中。他先是一愣,下一秒,立即换上那副惯有的笑容:
“早啊,荷鲁斯。昨晚睡得可好?”
荷鲁斯茫然地眨巴着眼:“沙漠……之神?”
随后,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瞳孔骤缩,从床上猛地弹了起来。
“你!”
“怎么了?一早就一惊一乍的。”赛特故作天真道,被褥從他的肩頭緩緩滑落,露出白如凝脂的肌.膚。
荷鲁斯见状,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什么情况?
恶神为何会在这里?不仅如此,还光着膀子,卧在自己的床上!
荷鲁斯用力晃了晃脑袋,试图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可别提那沙漠之神,他甚至连怎么回的枢光岛都不记得。
赛特:“怎么不说话了?你昨晚可不是这样的。”
“什、什么意思?”
荷鲁斯的喉咙下意识滚动了一下:“我昨晚……可是做了什么?”
“你当真什么都不记得了?”赛特试探道。
荷鲁斯警惕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戒备。
“这样啊,”赛特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要我说,该做的都做了,至于不该做的……也全做了。”
语毕,还不忘朝荷鲁斯咧起一抹坏笑。
荷鲁斯一怔,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么,却愣是挤不出半个字。
“怎么?”赛特挑了挑眉:“不想认帐?”
“你、你让我缓缓……”荷鲁斯伸手扶向太阳穴,随后起身,径直朝门口走去。
“上哪儿去?大白天的,不监管恶神了?”
“我出去冷静一下。”说罢,荷鲁斯头也不回,夺门而出。
“砰!”
赛特愣愣地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片晌,噗哧地笑出了声。
没想到荷鲁斯这家伙,竟比他预想中还要单纯。
他将视线缓缓从门板上收回,最终落向身上的米色被褥。
被褥之下,一抹殷红格外刺眼。
赛特望着小腹上的刀伤出神,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回落,思绪随之回到前一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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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烛光摇曳。
两道悠长的黑影倒映在墙面,气息相织,交融难分。
赛特仰着头,眼角噙泪,钳着被褥的指节发白。忽然,腹下传来一阵剧痛,赛特猛地一颤,低头看去,映入眼帘的是一截冰冷的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