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特侧身一让,避开来势,抬腿横扫,命中膝侧。那人惊呼一声,身形一歪,当即摔了个狗吃屎。
还未站稳,另一名护卫已从后方扑来。
赛特身形骤沉,借势旋身,后脚如鞭甩出,正中来者腹部!
那人被踹得连退数尺,径直撞上身后同伴,摔作一团,人仰马翻。
又一人持棍横扫而来——赛特目光一凛,瞅准时机,一个后仰,棍风贴着鼻尖呼啸而过!他迅速拧身,一记凌空侧踢,击中来者腰腹,将人掀翻在地。
“啧。”赛特轻啧一声,气息已然有些紊乱。
“你、你们看……红、红色的!”人群中,忽然有人失声喊道。
霎时间,无数道惊恐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赛特身上。
赛特一愣,下意识低头查看——地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目光一凝,是一头黑色的假发。
该死……又来了,这熟悉的剧情。
赛特缓缓抬眼。
前有护卫成群围堵,后是漆黑冰冷的湖水。
护卫们各个如临大敌,手持长剑,战战兢兢,却无一人敢再向前半步。
“阿一,你上!把他给我抓回来!”领头的护卫高声道,声音却止不住发颤。那握着长剑的指节发白,目光一刻也不敢从赛特身上移开。
名叫阿一的护卫一愣:“可、可是……”
领头护卫:“少废话!让你上就上!区区一个实习护卫,还想违抗命令不成?”
阿一咽了咽口水,握紧棍棒,硬着头皮一步步向赛特靠近。
赛特喘着粗气,下意识后退,却不知脚跟已悬在栈桥边缘。
“请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阿一撞着胆,步步紧逼。
“你别过——”就在这时,赛特脚下一滑,重心顿失,视野倾斜——
“当心!”荷鲁斯出声提醒。
几乎在同一时间,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赛特的衣襟,将他往回一拽。
赛特猛地抬眼——
“阿……一?”
“啊,好险——”
话音未落,人群中骤然窜出一人,一掌直击赛特胸口!
来人,正是方才被他砸断鼻梁的护卫:
“去死吧,怪物!”
“扑通——!”
水花四溅。未等众人反应过来,赛特的身影已彻底没入湖中。
“你为何这么做!?”
“看清楚了,阿一!那东西根本不是人!”
“你在胡说什么!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把人——”
顾不得岸上众人的争执,荷鲁斯几乎未作犹豫,纵身便潜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水下昏暗,泥沙翻涌,几乎遮蔽了荷鲁斯的视野。他屏住呼吸,不断在水中搜寻赛特的身影。
忽然,他灵机一动,拔出新月剑,凝神聚气,将光灵子注入剑身。
霎时间,银白色的刀刃在水中泛起朦胧微光。借着这点光,荷鲁斯才勉强看清河底的景象——
细小的浮游生物于水中闪烁着幽冷的光;动物残骸沉在河底,被水流侵蚀得面目全非。
四周错落着型态诡异的植物,仿佛具有某种意识,时而收缩叶片,时而向光源聚拢。
荷鲁斯屏息前行,全神贯注,剑尖在幽暗的水域间缓慢移动,朝四周探照。
当剑光掠过左前方的水域——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一道身影正缓缓向河底沉去。
是伽罗!
荷鲁斯来不及多想,当即朝那人影游去。
与此同时——
赛特的身体仍在不断下沉,双手依旧被反绑,任凭他如何挣扎,绳索都丝毫没有松动的迹象。
他本能地抽蹬着双腿,气泡从口鼻间源源逸出。就在这时,赛特看见一道人影快速朝他游来。他吃力地睁着半只眼,目光在混浊的湖水中短暂交会。
是他……
荷鲁斯立即上前托住赛特,随后绕至他身侧,好似在摸索着什么。
只听“喀嚓”一声,绳索应声断裂。
荷鲁斯不敢有丝毫懈怠,搀上赛特,奋力朝水面游去。
“哗——!”
破水而出的瞬间,两人贪婪地吸入久违的空气。
“你们看!他们在对面!”
“怎么办,长官?要渡河抓人吗?”
河对岸,护卫的声音远远传来。顾不得喘息,荷鲁斯托着赛特,跌跌撞撞地往岸上爬,踉跄着钻入林中。
幽暗的树林里,湿气弥漫。
赛特痛苦地跪在地上,干呕不止。
荷鲁斯守在他身侧,眉头紧锁。
又过了好一会儿,赛特才摇摇晃晃地往前爬了几步。他颤抖着伸出手,眼神涣散,似在急切地寻求依附。
荷鲁斯见状,连忙上前搀扶,却在无意间触碰到赛特冰凉的手。那样的温度,用荷鲁斯的话来说,简直不像一个活人。
“我、难受……”赛特颤声道,勉强撑起身子,可还没坐稳,又瘫进了荷鲁斯怀里。
“伽罗?”荷鲁斯轻轻地摇了摇他。望着怀中人虚弱的模样,一股不祥的预感顿时涌上心头。
怎么回事?
只是落水的话,应当不至于如此。可伽罗这反应……
“好冷……”赛特断断续续地开口:“这里,闷……”
“闷?”荷鲁斯一怔,低头看去,只见赛特的手正死死地攥着胸口。
“呼吸、不上……冷……特别的冷……”赛特气若游丝:“刚才好像、呛了不少水……不小心……给吞下去了。”
云雾散去,幽蓝的月光倾泻而下。直到此刻,荷鲁斯才得以看清怀中人的面容——
赛特的嘴唇发白,脸上毫无血色,黑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如毒藤般从颈侧一路蔓延至脸颊。
而最令荷鲁斯感到不安的,莫过于那逐渐发黑的手指。
坏了。
这个病症……
伽罗他怕不是……中了瘴气之毒!